你鉆錢眼兒里去了,這也跟我要錢?”
顧卓然氣笑了,一把抓過花束,瞪了秦民強一眼。
要錢就要錢吧,一把梔子花要五塊,你搶劫啊!
可秦民強面不改色:
“親兄弟明算賬,再說了,你有錢,我沒錢,你憑什么不花錢指使我?你占用我的勞動時間,我就會更窮啦!”
“你?”
顧卓然竟然無從反駁,不是說他是個憨憨嗎,誰家憨憨這么精?
不過也的確是憨憨,不是憨憨做不出這種事。
“給!十塊,找錢!”
顧卓然生氣的將錢拍在秦民強的手心,瞪著他。
活該你二十五了,還沒結婚!
“我沒零錢!”
秦民強一臉單純的眨著眼睛,然后扭頭又去地里摘了一把梔子花,塞到顧嫣然手里:
“這把更大,更好!”
他咧嘴一笑,露出六顆牙齒半秒,然后驟然收斂,轉身就跑。
一套動作熟練極了。
顧嫣然握著花,整個人呆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你給我回來!”
顧卓然氣得想打人了,沒好氣的上下打量秦民強:
“你說你,又沒地方花錢,你那么財迷干什么?”
按照秦夢云的交代,顧卓然將來要挑起長房大嫂的職責,照顧好這兩位妹婿。
最好都是妹婿啦,這樣家庭更和睦。
反正顧卓然得樹立威信,讓這倆比她年長的妹婿服她。
“我怎么財迷了?”
秦民強一點兒都不認為自己財迷,按勞取酬,母親教他的。
他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反瞪顧卓然,把顧卓然都瞪無語了。
想了想,既然是撮合姻緣,還是要替妹妹把把關的。
“好,你不財迷!那如果有一天,我們都沒錢了,秦阿姨也沒錢了,就你有錢,你的錢,你打算怎么花?哦,那個時候,你有媳婦兒了!”
問題一出,顧卓然比回答問題的秦民強還要緊張。
她希望妹妹能嫁過來,希望妹妹也能像她一樣,是被愛,被呵護的。
時間過去三秒,秦民強一臉的問號。
這個問題可能太難了,他理解不了。
顧卓然重新組織語言,又問了一遍:
“這樣說,你有十塊錢,你給秦阿姨幾塊,給你媳婦幾塊,給你哥哥幾塊,給我幾塊?”
這樣一問,秦民強的臉色果然豁然開朗。
“十塊錢都給我媽呀!動腦子的事情,就給有腦子的人去做,我 操那個心干嘛?笨!”
說完他甩手就走。
“我!”
顧卓然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哈哈……”
顧嫣然笑出了聲:“他好像說得很有道理!”
“是嗎?”
顧卓然緩緩轉過頭,給了妹妹一個死亡凝視。
“他說我笨,也有道理?”
“這……姐,我沒有那個意思!”
可顧嫣然還是說晚了,姐姐的雙手已經伸到她腋下,撓著她的癢癢肉。
兩姐妹嬉鬧在一起,笑聲如銀鈴一般散落在田野。
“小姐,時間不早了!”
顧家的司機小跑著過來,提醒顧嫣然,該去電影院了。
顧老爺子交代,第一次約會,不能遲到。
“姐,那我走了!”
“去哪兒,就在這兒吃完飯再回去吧!”
“爺爺讓我跟楊杰瑞看電影,得走了。”
顧嫣然垂下腦袋,剛才還洋溢著歡樂的臉,此刻只剩落寞。
“別去了!”
顧卓然一把挽住妹妹,同時出言打發司機:
“你去電影院,跟楊杰瑞說一聲,我妹腳崴了,行動不便,就不去了!”
“可……”
顧嫣然不放心,這樣蹩腳的借口,回去是會挨罵的吧?
“沒有什么可!”
顧卓然領著妹妹在涼亭坐下,輕聲解釋著:
“你知道,為什么爺爺這么熱衷于權力和地位嗎?現在又沒有人跟他搶地盤,在滬市也沒誰壓他一頭。
呼風喚雨是不行了,可除了他,其他任何人也都不行啊!”
她看著妹妹的眼睛,嘆出一口氣才繼續說:
“其實,我們還有個弟弟,已經十六歲了,等你結完婚,他就會以顧家養子的身份,回歸顧家,繼承一切。
我們的聯姻,全是在給他鋪路,幫他穩固地位。
我們可以為家族犧牲,但,不能因為一個‘外人’,被家族犧牲!”
同父異母,對于顧卓然來說,不僅僅是外人,還是仇人。
因為這個弟弟,是來搶奪她們一切的。
包括家產,父親,自由和后半生!
如果父母生下孩子,不是為了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享受幸福和愛,那么孩子,就只是工具。
既然是工具,就別談什么道德和責任,更別說什么感情和良知。
工具,不配擁有那些!
“可是母親……”
顧嫣然不傻,雖然姐姐說的那些她不知道,但是有感覺,所以,她不意外。
她擔心的,只有母親。
因為是女孩兒,所以讓母親備受輕視,也因為生她,傷了母親的身體,不能再生弟弟。
顧嫣然對母親,有一種天然的負罪感。
但誰又能保證,母親的下一胎,會是男孩兒呢?
如果一直生,像很多女人一樣,一年生一胎,生了十幾個還是女孩兒,該怎么辦?
姐妹倆都沉默了,她們可以不理家族,但是不能不管母親。
“不用擔心!”
顧卓然握住妹妹的手,眼神變得堅定:
“只要我們姐妹足夠強大,就可以幫母親撐腰!”
“可,我們要怎么變強大?這是一個男人統治的世界。”
顧嫣然沒有姐姐那樣的自信,她只會畫畫,也只想畫畫,她不想跟人勾心斗角,不想爭名奪利。
她,是個廢物。
看著灰心喪氣的妹妹,顧卓然突然笑了:
“記得剛才秦民強說的那句話嗎?‘動腦子的事情,就交給有腦子的人去做’!
我們只需要把我們擅長的事情做好,剩下的,交給聰明的人去辦!”
說著,她拉起妹妹往外走。
“走!去找秦阿姨去,纏著她,把兒子嫁給你!”
“啊?”
顧嫣然聽懵了,臉也跟著紅了。
“姐,姐姐,你說什么呀?”
話很簡單,每個字她都認識,可是組合在一起,她怎么就聽不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