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餅嘛，肯定要往大了畫。
他不吃，覺得不可能實現，那就是胸無大志，不能要。
孫渺看了看還有棉花茬子的土地，又看向秦夢云：
“江城首富？養豬？”
感覺有些不切實際，但要是每年真能做到二十萬頭豬的出欄率，那就是近三千萬的營收，落到他頭上，百分之五的股份，他的確能一年賺一輛車。
一年，就能抵在國營農場干一輩子。
也就是說，只要他有一年做到，讓養豬場出欄二十萬頭豬，以后的日子就都是賺的！
“我試試吧！”
還沒畢業的大學生，接手這么大個攤子，也是稍微有些信心不足。
“不能試試，得全力以赴！”
秦夢云微笑著：
“不會讓你孤身奮斗的！走，帶你去見見咱們村的一把手！”
兩人去了大隊部，此時，趙長勝正在接受電視臺記者的采訪。
快年底了，沈家村出了這么多“萬元戶”，電視臺準備做個專題報道，在元旦期間播放。
張鄉長也來了，面對著記者夸夸其談，仿佛沈家村的成功，都是他領導有方的結果。
見到秦夢云，立刻示意她過去，可她連連擺手。
樹大招風，太高調了容易被人整。
她不但不會上電視，就連照片，都不會允許人隨便拍，更不允許刊登在任何刊物上。
“社交也是一種能力，孫廠長，展現一下吧！”
秦夢云微微一笑，把孫渺推到了記者跟前。
頓時，所有人都有點兒懵。
不過記者很快就把鏡頭懟向孫渺，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在一眾老氣橫秋的干部里，突然出現一張鮮活帥氣的面孔，誰都樂意多瞅兩眼。
孫渺也在短暫的詫異后，大大方方的接受采訪。
簡單的自我介紹，亮明身份。
一旦這次采訪被學校領導看到，孫渺等于主動放棄分配資格，這是會被罰的。
他將再也不會被任何一家國有單位接收，鐵飯碗從此沒有了。
話一出口，就相當于交了一份“投名狀”。
有些猝不及防，有些強人所難，但秦夢云那聲“孫廠長”，讓他堅定了想法。
他落落大方，面對記者的提問，思路清晰，回答專業而謹慎。
“我相信，我們全村人一起努力，一定能讓江城人民吃上免票肉，平價肉，優質肉！”
調子一下拔高，掌聲隨之響起。
秦夢云拍著手，對孫渺相當滿意。
技術可以放在一邊，因為她早就制定了一套完整的養殖計劃，按部就班就行，不需要誰特別有技術。
就憑孫渺這形象，這談吐，這應對能力，放養豬場里做個吉祥物，也是值那百分之五股權的。
她敢肯定，孫渺這次的采訪一出，養豬場再想招人，應該會變得容易。
等采訪結束，趙長勝走過來，朝她豎起了大拇指。
這效率太高了，前一天說招人，后一天就把高材生找來了。
農學院出來的，那可都是寶貝疙瘩。
隨便一個安排到地方，那都是能撐起一片產業的存在，是實打實，能夠創造經濟效益的。
張鄉長也是打量著孫渺，眼里滿是羨慕。
像他這種級別，就算申請高校技術支持，都比較困難，要層層打報告。
就政府的那種辦事效率，等人真的安排下來，都不知道幾年過去了。
國家現在優先發展西部和沿海，中部的人才輸送相對較少。
而且江城周邊有農場十多個，一座農學院應屆的學生才多少，根本不夠分的。
張鄉長看孫渺，眼里不僅是羨慕，簡直是眼熱。
養豬很簡單，村民天然就會。
但是花戶人家養豬，跟大型養豬場養豬，那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概念。
最顯著的區別就是，農民散戶養豬，一年才能出欄，而養豬場可以做到四到五個月，讓豬出欄。
時間效率提高了一倍多，就等于一年能賺別人兩年的錢！
這就是專業技術，帶來的改變！
后湖鄉有二十多個行政村，近百個自然村，要是每個村都有孫渺這樣的技術員，那他們的鄉的經濟，還不直接起飛？
整個江城，六百萬人口，大型養豬場一年二十萬頭的出欄率，也只能保證一年里，平均每個人能聞點兒葷腥！
然而事實是，很多人一年到頭都吃不到肉！
如此龐大的市場需求，也就等于可以預見的經濟效益，誰不眼饞？
只是張鄉長不知道的是，真正有這技術的，其實是秦夢云。
他略一思考，把秦夢云叫了過來：
“秦董事長，你之前不是申請，想給沈家村改個名字嗎，想好了嗎，想好了就打報告，你打報告，我就批！”
“那就先多謝張鄉長了！”
秦夢云心中一喜，倒是沒想到張鄉長這么痛快，畢竟之前也算駁了他的面子。
“名字事關重大，我得請個師傅，先過來看風水，然后再算一算。等算好了，一定第一時間向張鄉長您申請。”
“好說好說！”
張鄉長笑著點點頭：
“還有關于合并小秦莊這件事，秦董事長啊，你有點兒小家子氣了！要并，就把整個行政村合并進來，放開手腳，大干一場嘛！趙支書說自己手底下無兵，缺人缺得厲害，你這一并進來，不是剛好？”
村干部一般都是本村人，但是在農村想找個會識文斷字，能干得了這活兒的，太難。
說是五年一換屆，其實好多村子幾十年也換不了人，因為沒人可換。
兩個村子一合并，領導班子不缺人，也可以順理成章換名字。
這法子聽上去不錯，可實際壓力巨大。
秦夢云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張鄉長，你這是不是有點兒大方過頭了？
那可是幾百戶，上千口人啊！你大方給我，我養不起！
只有小秦莊的話就不一樣，莊里都是帶血緣的親戚，人口還不足一百，自家人，要養也心甘情愿。
張鄉長是什么心思，秦夢云能明白。
只要把那邊村子一并進來，兩個村的產值一平均，這個鄉里等于又脫貧近千口人。
這就是政績！
貿然拒絕，等于駁人家面子，這事畢竟是她自己起的頭。可是答應的話，她管得過來嗎？
那邊的村長，村支書可未必有趙長勝這么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