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上大學(xué)是有政審的。
雖然比之前的年代放寬了很多,但對學(xué)生仍然有個基本的審查。
進了大學(xué),就是國家儲備干部,不查行嗎?
也不知道是誰,給沈羲和舉報了,說他不事勞動,不孝生母,人品有問題。
這兩項指控已經(jīng)很嚴重,再加上他的家庭成分,就相當(dāng)致命。
按照相關(guān)部門的行動速度,這份舉報,應(yīng)該有相當(dāng)長的時間,可能就是秦夢云跟他斷絕關(guān)系那會兒。
人家先是通過村里找到了沈羲和,想要面對面了解他們母子關(guān)系。
這種情況下,他是可以來找秦夢云配合演一下戲的,可他自作聰明,找了黃鶯冒充。
結(jié)果下來調(diào)查的兩個人中,有一位是個頑固,不肯收黃鶯給的好處,還當(dāng)場揭穿了他們冒名頂替的事情。
沈羲和千求萬求,好不容易讓人家再給一次機會,把生母找來對峙,只要秦夢云說舉報是詆毀,是假的,沈羲和就沒事了。
決定過來找秦夢云的時候,沈馳雁已經(jīng)跟兒子說好,要好言相求。
可沈羲和年輕氣盛,越想越氣,結(jié)果就這么踹了門,沖到了秦夢云的面前。
他囂張,他憤怒,他知道,秦夢云不會拿他怎么樣。
時至今日,黃鶯挨了打,沈鴻鵠挨了打,就連沈馳雁都挨了打,可秦夢云卻不曾動他一根手指頭。
他知道,他是秦夢云身上掉下來的肉,秦夢云永遠都不會舍得打他!
“你出來!”
秦夢云忍住火氣,想要把沈羲和帶出店去,店里那么多夫人太太看著,影響不好。
“我不!”
沈羲和咬牙切齒:“像你這樣惡毒的人,還怕被人知道?”
他說著,還試圖去攀扯客人,大聲控訴著:
“我是她親兒子,她竟然毀我前途……”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間店鋪。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讓幾乎瘋魔的沈羲和閉了嘴。
他懵了!
秦夢云一手薅住他的衣領(lǐng),另一只手高高揚起,仿佛他只要再敢多說一句話,就會又是一巴掌。
“不好意思,打擾幾位了!新顏,給各位夫人上些點心,壓壓驚!”
說罷,她直接將人薅出門外,那里有剛停好車的沈馳雁。
看到父子兩人,秦夢云簡直想把這倆丟去人道毀滅。
她都搬了家,換了地方,怎么就這么陰魂不散呢?
秦夢云一腳將沈羲和踹倒在地:
“我說過的,我們已經(jīng)斷絕母子關(guān)系,再見就是仇人,你敢上我店里來鬧事,就別怪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說完,她大喊一聲:“岑墨、岑斗、岑斛!”
“誒!姨媽!”
正在自家后院干活的岑家兄弟,一路小跑著到門口,以為有好吃的呢,結(jié)果跑來一看,像是要打架。
打架就打架,他們也不怕誰。
“姨媽,要打這小子嗎?”
岑斗已經(jīng)磨拳霍霍,整天做木匠做得煩死,打個架活動活動筋骨,挺好。
秦夢云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將目光從沈羲和身上移開,看向沈馳雁:
“上次怪我偷他的錄取通知書,這次又怪我舉報他,一有事兒,就全賴我頭上。是因為上次我太寬容了,所以你們才這么肆無忌憚嗎?”
“不是的!”
沈馳雁嘆息一聲,解釋道:
“他也是太著急了,如果查證舉報屬實,他不但這次的錄取會被作廢,以后也考不了好的學(xué)校,這個要被記錄在檔案里,跟他一輩子的。”
他看向兒子,命令著:
“來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別沖動。過來,給你媽賠禮道歉,跪下!”
“別!”
沈羲和剛想有動作,秦夢云直接阻止:
“我不是他媽,別在這里攀扯,趕緊麻溜的從我眼前滾開!”
“夢云!”
沈馳雁拿眼神示意,還是強行讓沈羲和跪在地上。
“調(diào)查員在村里等著呢,你陪他去說明一下情況吧!”
“說明情況,說明什么?”
“就說,你和孩子感情很好,只是有一點婆媳矛盾而已?!?/p>
“有一點,婆媳矛盾?”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是會笑的。
秦夢云沒想到沈馳雁這么無恥,提婆媳矛盾,不就等于說她不孝嗎?
“還記得醫(yī)院門口我說的嗎?任何事情,都別來找我,否則我只會落井下石!滾吧!”
她說完,轉(zhuǎn)身要走,被沈馳雁抓住了手腕。
“夢云,他還只是孩子!你一句話,就可以挽救他的前途,別那么狠心!”
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秦夢云忍不住低頭去看沈馳雁的手。
生活了一輩子,沈馳雁很少主動跟她有肢體接觸,仿佛她身上有刺,也仿佛是嫌她臟。
可現(xiàn)在,是秦夢云嫌他臟!
出 軌就出 軌,吃軟飯就吃軟飯,你壞得坦坦蕩蕩,還能敬你是個男人。
可是你吃著小 三的軟飯,還跟原配糾纏不清,那簡直就是人渣!
“松開!”
她沉聲厲喝,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腕,卻奈何男人的抓得太緊。
她的手腕,紅了,很疼。
“夢云!當(dāng)年你為了生他,丟了半條命,難道就舍得這樣看著他前途盡毀?”
“媽!”
沈羲和也趁機勸著:“就算是你舉報的,我也不跟你計較,只要你現(xiàn)在陪我去說清楚,以后功成名就,你臉上也有光,是不是?”
臉上有光你奶奶個腿兒!
留個洋你就當(dāng)了賣 國 賊,就你這么個不忠不孝的東西,不叫人戳脊梁骨已經(jīng)是萬幸,還有光?
“松開!再不松開,我動手了!”
秦夢云加重了語氣,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夢云!”
沈馳雁不松手,還試圖將秦夢云往他懷里拉。
“別再鬧了,這是孩子一輩子的事!”
“我鬧你大爺!”
秦夢云抬腿猛得朝沈馳雁襠部踢去,結(jié)果沈馳雁抬手一擋,反而抓住了她的腿。
手腳被束縛,秦夢云難以動彈,但是她毫不猶豫的一記頭槌,撞在了沈馳雁的鼻梁上。
“啊!”
沈馳雁疼得兩眼發(fā)黑,鼻血直飆,很快弄臟了他雪白的短袖。
“腦子有病就去治!”
秦夢云拿手抹了一把額頭,啐出一口濁氣:
“沈羲和,這是你第三次污蔑我!岑斗,拿根棍子給我!”
“好咧!”
岑斗看熱鬧不嫌事大,噔噔噔跑去拿了一根結(jié)實的榆木椽子,高興的遞給秦夢云。
“你要干嘛?”
沈羲和警惕的盯著她手里的棍子,從地上爬起就跑,結(jié)果被秦夢云一棍子拍在了地上。
“我艱苦樸素你不學(xué),我疼你如命,你不感恩,我叫你打個豬草,你要把我趕出家門!老娘不靠你吃,不靠你穿,你都敢指著鼻子罵我,這要是等老了,還想你養(yǎng)命,你是要我的命吧!”
秦夢云踩著沈羲和的背,一棍又一棍,抽打他著他的屁股,他藍色的牛仔褲很快染上殷紅。
“秦夢云!你瘋啦?”
沈馳雁想要上前阻攔,卻冷不丁被人一拳放倒在地。
“干嘛呢,想打女人啊?”
岑守禮橫在他面前,身量不高,卻氣勢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