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云想讓醬宇海快速壯大,但不是現在他這個壯大法。
每天早上三點半,他得騎著車子去面粉廠買粉,買面。回來之后,再去菜場,買青菜和肉。
因為沒有冰箱,所以是什么東西都必須是現做。
熱干面要提前煮熟,一根根抹上油然后攤涼。
大蒜水,鹵肉水,油辣子,這些都得當天做。芝麻醬制作起來比較麻煩,也得兩三天磨一次。
既是了為保證新鮮,也是防止儲存不當,遭了老鼠。
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后,就開始準備迎接早上的客人。因為工廠交班的時間很短,所以客人一來就是來一群。
短時間,高頻次點餐,出餐,有人不吃蔥,有人不要蒜,有人要二兩面,有人要三兩,要想不出錯,就得精神高度集中。
這是很累的。
早餐忙完,就要開始收拾小龍蝦。一只只的洗,一只只的抽蝦線,一只只開背。
上班來吃的少,很快吃完,很快就走了。
下班來吃的比較多,有些人一只小龍蝦,一瓶酒,能在那兒嗦一下午。
他要一直吃,倒也沒事,就怕他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讓人沒點兒休息。
中午的攤子沒法收,他就得去冰廠買冰做薄荷水,用板車推著去商場那邊賣,到了天黑才會回來。
身上曬得通紅起皮,衣服汗濕了又干,渴得要死,卻舍不得喝冰水。
然而要忙的事情還沒做完,鍋碗瓢盆要刷,賬要算,還得再抽時間建房子。
這一天下來,什么人能頂得住?
為了千億快餐帝國的大計,秦夢云不能讓醬宇海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得提醒他,不能仗著年輕,亂莽蠻干,把自己累死。
醬宇海也很聽話,他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我想做早餐和宵夜!”
這是秦夢云想要聽到的答案,證明醬宇海的確是有頭腦的。
正餐的利潤大,但是對廚師的廚藝要求很高,而且也需要有就餐環境,服務質量。
早餐和宵夜相對來說,門檻更低。
最主要的是,秦夢云教方宏信做鐵鍋燉魚,他們家做正餐,在美食街還沒形成規模之前,兩家店不宜正面沖突。
“那就照著這個方向去做,我再幫你豐富一下菜單。”
秦夢云把張胖丫一家人也叫來,傳授他們一些經營方面的竅門。
不知不覺,這一天就這么過去,等秦夢云回飾品店時,天都快黑了。
一進店門,就看到一抹不想看到的身影。
沈馳雁陰魂不散!
他身旁還帶著一個富態的女人,兩人在那兒研究著一串紫水晶。
“這個真能改運啊?”
“信則有,心誠則靈!”
“那行,我聽你的,就要這串了!還有那塊大原石,也要了!”
女人指著的,是柜臺后用來展示的水晶原石,一米左右,重達一兩百斤。
雖然是展示用的,也賣。
這店里,除了人,只要有人愿意出價,所有東西都賣。
“大姐就是有魄力,這水晶洞擺在家里,對風水是最好的,就是一般人請不起,太貴了!”
“你大姐我是一般人嗎?給我包起來,抬車上去!”
沈馳雁跟那女人一唱一和,竟然真就把那水晶石洞給買了。
一個心狠,一個人傻錢多,五千塊錢買了一對進價兩毛一公斤的紫水晶石洞。
這東西在二零零零年之前,算是廢品,用來車珠子,都嫌太碎了。
就是切開它,要花點兒錢。
沈馳雁喊出價,胖女人掏出錢,買賣達成的那一刻,整間店的人都傻了眼,大氣不敢出一個。
還是沈馳雁抬手指揮,其他人才想起來,把那水晶洞趕緊打包好,小心翼翼的給富婆抬車上去。
秦夢云站在那里,說不吃驚那是不可能的。
她想過要賣那個水晶石洞,價錢還要標得高高的,因為這東西只有她一家賣。
而且像這個這么大的水晶石洞真的不好找,一米多高呢。
這東西高一寸,價格就得翻倍。
可她怎么也不敢喊出五千的價格啊!
五千啊,她這間店面,也不過才五千塊錢買的。
這一間店的商品,全部加起來,成本價有沒有五千都不好說,沈馳雁竟然給她五千塊錢賣掉了一顆水晶石洞!
沈馳雁領著富婆從她身旁走過,正眼都沒瞧她一眼。
兩人在路邊墨跡了幾句,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反正富婆坐在車里,喜笑顏開的。
送走富婆,沈馳雁雙手插兜,歪著腦袋,噙著笑,就這么看著秦夢云。
那表情,得意極了。
秦夢云想打他,非常想打他,可又不得不承認,真沒誰有他這樣的本事。
人緣和磁場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
有的人明明長得也很好看,可就是不討喜。
有人長得一般,偏偏跟狐媚子似的,人家看他一眼,魂都能勾跑。
“你到底想干嘛?”
秦夢云冷著臉開口,她可不認為沈馳雁安了什么好心思。
“你可別忘了,你跟我簽了協議,想要侵占我的財產,那是不可能的!”
“你慌了?”
沈馳雁勾起一邊嘴角,笑容中透著放肆:
“我說過,錢而已,賺起來很容易的。你也別再說什么‘吃軟飯’。都是做生意,你不也賺男人的錢嗎?”
他踱著步子,一步步朝秦夢云走來,然后緩緩彎下腰,在她耳邊用氣聲說著:
“想要離婚啊?可我對你這么好,你這不是恩將仇報,是‘白眼狼’嗎?”
聲音帶著嘲諷,讓秦夢云的心猛的一驚。
所以,這是沈馳雁的報復方式?
二十年前,她強行嫁到沈家,強站了沈馳雁妻子的位置,剝奪了他的愛情,禁錮住了他的自由。
所以現在,他死活不離婚,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報復她?
“呵呵!”
秦夢云笑出了聲:
“你是腦子壞掉了吧?你要覺得這是報復,盡管來!有人給我送錢,我開心得不得了!我可不會像某人,得了好處,還一臉委屈。”
不就是婚姻自由嗎,老娘又沒打算再嫁,熬到你死,又能怎樣?
“哦?”
沈馳雁站直了后背,戲謔的看著她:
“那你是不是應該回饋我什么?五千塊錢,你二十年挖野菜,煮南瓜,值這么多嗎?”
“那得要問你,你的命值那么多嗎?”
秦夢云瞪著他,目光毫不退縮。
“好!值!”
沈馳雁笑著點頭:“那回饋呢?我現在就要!”
“你有病啊?”
秦夢云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時候回饋過我?”
沈馳雁笑了,彎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那五個孩子,不是回饋嗎?”
“你?”
秦夢云抬手一巴掌揮了出去,可惜男人早有預料,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后重重的丟開。
沈馳雁的臉色瞬間變冷:
“想什么呢?你想送,我還不樂意要呢!去給我做頓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