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答案?”
秦夢云皺著眉:“我是來問你的,你怎么反倒問我了?這事兒能有什么答案,假設性的問題,沒有一點兒回答的意義。”
嫁給沈馳雁,她肯定是后悔的,但放在當時,她肯定執迷不悔。
人,總是要撞到頭破血流,才知道回頭。
別人怎么勸,都未必有用。
陸勇喝了一口茶,輕輕的笑了,他大概能明白,佟紅霞是什么意思,就把趙澤凱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的,你告訴他,前面是懸崖,走不通,可他還是會走到懸崖邊去看看。
懸崖,雖然前去無路,但是,難免會有絕佳的風景。”
他看著秦夢云的眼睛,目光柔和:
“你覺得,是嫁給沈馳雁讓你后悔,還是沒能嫁給他,更遺憾?”
秦夢云不愿意去想這個問題,因為她發現她心里還有恨。
“我要是說,我更后悔嫁給沈馳雁,你肯定不相信。但這不重要,我已經明白你什么意思了,我會去問新顏,讓她自己做決定。”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緩緩吐掉。
看著陸勇眼中的詫異,她笑了。
“還有多少沒做完?我也來做兩個!”
“你做?”
陸勇笑著搖頭:“火槍一呲,你就開始緊張了,還是去休息吧,有我就夠了!”
“那不行!”
秦夢云還是拉了椅子坐下:
“我可不能給你機會,罵我是‘周扒皮’!”
陸勇沒再勸,默默的將杯里的茶喝完,然后繼續工作。
屋內橘黃的燈光,透過門洞,暈染了整條走廊。
第二天的清晨,下著毛毛細雨,趙澤凱又來了。
他拎著兩條草魚,半邊身子都有泥,手掌也有血痕,看來是雨天路滑,摔到了。
魚還是活的,他自己拿了盆,裝了水,將魚放好,轉身就走。
秦夢云剛好從操作間出來,昨晚忙得太晚,她不知道什么時候趴在操作臺上睡著了。
醒來時,就發現自己睡在陸勇的小床上,而陸勇,趴在桌上。
那小床睡著真難受,硬邦邦的,還冷。
一出來,就剛好看見趙澤凱大步流星往外走。
他還得去上班,可身上的衣服明顯濕了。
“你等一下!”
秦夢云將他叫住:
“管理水泥廠,你干不干得來?”
趙澤凱詫異的回頭,盯著秦夢云,似乎想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管理廠房和管理車間,差別不大,他早就是車間副主任了,這點兒活兒還是沒問題的。
見他不回答,秦夢云只能繼續說:
“放棄鐵飯碗,來水泥廠當廠長,我給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村里的水泥廠,趙澤凱是知道的,平常也會按趙長勝的要求,過去幫幫忙。
與其說是廠,不如說是個小作坊。
他沉默了片刻,轉過身子,直面著秦夢云:
“我二十五歲,車間副主任,年底會提主任,十年內,有望提廠長。只要努力鉆營,退休之前再升個一級半級也是有可能的。我要你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有什么用?”
狂,傲,證明的確有本事。
秦夢云只是輕笑:“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話:當你的地位足夠高時,其他人就會主動避開你不喜歡的話題。
在廠里,應該沒有誰會當著你的面,說你的不是吧?但是換到村里,誰樂意說你,還是都能說幾句的。
水泥廠,它不可能永遠是個作坊,它最終會成為村里的經濟支柱。當村里大多數人靠它生活,作為廠長,誰還敢當面給你難堪嗎?”
響鼓不用重錘,說到這里,趙澤凱已經懂了。
“你的意思……”
他有些激動,那些話差點脫口而出。
“是這個意思!”
秦夢云將他的話強行接過:
“我不反對,也不支持,路在那里,看你自己怎么走。唯一要提醒你的是,我這人記仇,護短,不講理,還能再活至少三十年。”
言下之意,只要她活著,就不會允許趙澤凱對不起秦新顏。
趙澤凱笑了:
“我這就去辭職!你不準誆我,只要我干出點兒成績,你就不能再阻攔我!”
“我阻攔你?”
秦夢云差點氣笑了,她是什么王母娘娘嗎?
果然這種事情,旁人不能插手,好壞都會被怨恨上。
秦夢云一揮手,不想跟趙澤凱說話了。
她今天得拿著首飾,去徐家最后定板。因為某些原因,主婚禮場的禮服和首飾,不能按照她最先設想的那樣來。
沒有婚紗,不能用鳳冠霞帔,只能穿靛藍色的工裝,新郎則是同色系的中山裝。
雖然服裝樣式普通,但通過提升布料檔次以及量身定做,也可以呈現出精致高檔的效果。
主婚禮,程序會比較簡單,父母、領導祝詞之后,就可以開席了。
但是,徐家會辦三場婚禮,城里辦兩場,分別接待領導和親朋,老家辦一場,一場比一場盛大。
要忙的事情很多,忙碌卻很充實。
張胖丫那邊,終于買到了房子,跟醬宇海他們分開,大兒子的婚事也定下了,開春之后就辦婚禮,已經在秦夢云的店子訂了“三金”。
醬宇海財運不錯,生意好得不得了。現在規規矩矩的記賬,心甘情愿的給秦夢云分紅。
但是秦夢云沒把錢拿回來,而是升級了桌椅、柜臺,買了冰柜。還讓牛大壯留心著,這附近只要有人賣房子,第一個來通知她。
不管是臨街的門面,還是村里的民房,她都要。
反正家里人口多,房子只要不全在她的名下,就沒什么大問題。
至于趙澤凱,他果斷的把工作辭了,被趙長勝按在祖宗墳頭一頓打,打完他就去水泥廠上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沒兩天,水泥廠就有了一番新氣象。產量高了,浪費小了,效益提上去了。
一個好漢三個幫,秦夢云名下所有的產業,都運行得非常健康。
終于,到了徐馨柔第一場婚禮的日子。
今天的客人不多,都是些達貴。徐家自己的酒店全部清場,不接待外客。
只見小汽車一輛一輛的駛進酒店的院子,從車上下來的人,各個不凡。
宴會的事情,有秦學禮在具體操作,秦夢云只在一旁看著,免得出紕漏。
“阿姨!”
一聲呼喚引起她的注意,她循聲望去,發現是陶遠。
“陶遠啊,不仔細看,阿姨差點沒認出來你!”
秦夢云一臉驚喜,這小伙子長結實了。
“阿姨你也是,變漂亮了!”
陶遠嘿嘿的笑著,一點兒也不吝嗇夸贊。
他今天是代替他爸過來的,以徐立波的身份,請他爸親自過來,還不夠格,但也不好得罪,于是陶遠就來了。
“阿姨,這是依依托我帶給您的,全是她課余時,畫的設計稿。她可厲害了,一到學校,就成為了學生會干事。人家說,沒準大二,她就能有資格競選學生會主席!”
秦依岑本來就是個優秀的孩子,比秦夢云以為的還要優秀。
“這場婚禮是阿姨公司的業務,你要是有什么意見和想法,可以私下跟阿姨說!”
“真的嗎?我說怎么一進這里,就感覺特別上檔次!”
陶遠的一張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兩人的熱絡,看在遠處的一雙眸子里。沈馳雁推開車門的一瞬,臉色便沉了下去。
他還從來沒見過,秦夢云笑得這么開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