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你吃點兒吧!”
陶遠奶奶捧著飯碗,簡直煩心透了。
“你跟那個妮子不合適!他們家經商的,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你爸就升不上去!
更何況,他們家就她一個親生的女兒,將來是一定要繼承家業的,你只要娶她,你爸就得辭職,你能明白嗎?”
陶遠已經兩天沒吃飯了,餓得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不想說話,也不想思考。
他不是威脅他奶奶,只是不開心,覺得特沒勁。
從小到大,都是奶奶陪著他,什么都給他準備好,襪子,內 褲,零食,書本……
他依賴奶奶,也喜歡奶奶,可是奶奶總跟他說,別跟這個孩子玩,會帶壞你,別跟那個孩子玩,他爸媽不行。
奶奶讓他找大院里,優秀的孩子玩,可是人家太優秀了,看不上他,不跟他玩。
他好孤單!
他不知道串串紅的花摘下來,底部有蜜可以吸,不知道臭腐乳,聞著臭,卻很下飯,也不知道顏料,原來是拿石頭做的……
可這些,依依都知道。
她像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什么困難到了她那里,都能得到完美的解決。
他只是聽奶奶的話,找優秀的孩子玩,為什么這次就不對了呢?
他就只有這一個朋友!
是他死皮賴臉求來的,為什么就不可以了呢?
奶奶,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聽話,好好學習,努力背誦一本本法律規條,將來好成為父親的助力。
可我不快樂!
奶奶,你知道嗎,我不快樂!
我不擅長記憶,不喜歡法理法規,我想踢球,想奔跑,想像依依那樣,盡自己的力量,幫助更多的人。
我喜歡被人圍著,被他們夸獎。
不是因為我爸是區長,而是因為,我很棒!
奶奶,你那么疼我,為什么從來都沒真心的夸我一句?
為什么總是:下次再進步一點就更好了?
下次!下次!為什么我努力了那么多次,還有下次?
這個下次,要到什么時候?
軍訓打靶測驗,我打了五十環,依依用最大的聲音替我歡呼,就連教官都夸我有天賦,這是神槍手的素質啊!
奶奶,你能明白我有多高興嗎?
你不明白!
你讓我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和平年代,打一百環都沒用。
我知道,可我只是想聽一句:
哎呀,我們家淘淘真棒!
就一句,像小時候那樣,夸我一句就好,我能開心一整天,一個星期,一個月!
那條項鏈是我編的,我學著依依,第一次編,編得可好了,把依依都驚到了。
她說,我是個天才!
我喜歡看她吃驚的樣子,我喜歡……
陶遠緩緩的睜開眼睛,透過奶奶焦急的目光,看到的卻是秦依岑的臉。
原來,奶奶沒有冤枉他,他真的想跟秦依岑永遠在一起!
“淘淘啊,吃點兒吧!”
奶奶勸著,急得都快掉淚了。
可是,陶遠也想哭。
他是他爸的兒子,所以不能經商,也不能娶商人的妻子,就連跟商人走得太近,也會備受詬病。
他和秦依岑,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
陶遠沒有理會奶奶的哀求,又再次把眼睛緩緩閉上。
這個世界,沒意思透了!
……
金夢緣。
“今天是個好日子,呀好日子,好日子,處處好風光……”
秦夢云心情不錯,開年第一單,賣了五條水晶手串,兩套黃金首飾,小賺一千二百塊!
“依依呀,明天我要去參加市里的企業展,你陸勇叔叔還沒回來,明天你能看一下店子嗎?”
店里就一個金匠,秦依岑會一點點金匠的活兒,但是還沒有到能接單的水平。
“阿姨,我也可以幫忙的!”
馮懷義不好意思白吃白住,干什么活兒都很積極。
“你膽子可真大!”
秦依岑無奈的搖搖頭:
“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是你也得知道避嫌,萬一出個誤會,咱倆這輩子朋友沒得做了!”
誰能保證忙中不出錯?
萬一金鐲子,金鏈子,掉柜臺縫里找不到,第一個被懷疑的,肯定是外人啊。
秦依岑的個性比較直爽,有什么想法直接說清楚明白,這個性格,馮懷義是知道的,話是什么意思,他肯定能懂。
她轉頭看向母親:
“媽,你放心去吧!爺爺奶奶他們都在家呢,我能看得住的。你是跟趙書記去,還是跟趙姨父去啊?”
“跟你姨父!”
秦夢云隨口答著:
“企業家交流,趙書記又不懂,肯定得跟廠長一起去!”
“那你把馮懷義帶著吧!”
秦依岑把校友往母親那邊一推,意思很明顯,多一個人,少一分流言。
趙澤凱和秦新顏只在自己家里辦了婚禮,沒敢往外露消息。
秦新顏高齡產婦,得格外小心,害怕流言蜚語傷到她,也害怕她娘家的人得到消息,跑來胡攪蠻纏。
所以每次秦夢云和趙澤凱單獨在一起,難免會有些人造謠生事。
“他有力氣,要是需要帶什么東西,都讓他拿,順便給你當保鏢!”
秦依岑的理由很充分,可她忘了,馮懷義也只是她的校友啊,這么指使人家,合適嗎?
“這……不用了吧?”
秦夢云一看到馮懷義,腦子里就會浮現那天秦學禮開玩笑的話。
說實在的,要是在三十年后,社會開明了,她沒準還真敢干。
誰不喜歡年輕的身體?
可是現在?還是避點兒嫌吧!
“阿姨,我可以!”
馮懷義說得非常堅定,甚至還有點小乞求的意思。
他是真心害怕被嫌棄。
按照他家的情況,他估計今年暑假也別想回家了。
打電話回家,聽他爸的語氣,他后媽好像懷了,很有可能是個兒子。
如果他孝順的話,以后工作了,留下生活費,剩下的工資全寄回家去,就算盡孝了。
大過年的,他特意找的公用電話,又特意拜托家那邊,公用電話的老板去找的他爸。
就得到這么一番話,誰知道他心有多痛?
秦家就像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得牢牢抓住。
“這個……”
秦夢云其實不想帶馮懷義,一個愣頭青,還得她照顧著。
但女兒是好意,她懂。
“行吧!學禮,幺妹,你倆也跟著去,多準備點名片。到了那里,可都是有錢人,一網下去,能逮到一個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