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云聽著兩姐妹的對話，不由的搖了搖頭。
釣魚執法可不能愿者上鉤，你得“釣”！
先明白自己要釣的是什么魚，下什么餌，然后才好打窩，拋竿，該迂回就迂回，該溜魚就溜魚，該一網抄起，就趕緊抄。
考慮餌的感受，考慮魚的感受，那何必釣魚呢？
直接高喊一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認命不就完了？
手握釣竿的那一刻，就已經是罪過。
善又善不純粹，壞又壞不徹底。
猶猶豫豫過馬路，是最容易被車撞的。
秦夢云不想卷入太多的是非，但是今天學校開學，她必須幫顧卓然立起來。
目前為止，她大概圈了不到一百畝的地，差不多是個小型社區的大小。
這些地，如果五年內拆遷，她將血本無歸，十年后，依然是虧，二十年后，勉強有賺的，三十五年之后，才是最賺的時候。
按照二手房平均房價七萬來算，全部建三層的樓房，一百畝地大概可以擁有十萬平方的建筑，大約價值七十億。
三十五年，創造七十億，也算是億萬富翁了。
但秦夢云不希望被拆遷，她需要穩穩的扎根在這里。
只要這所學校，成為全滬市最牛的私立學校，那這片區域的房價，將絕對超過七萬！
只要這所學校，培養出足夠多的人才，他們成為各個行業的精英，誰還敢動她的房子？
這里除了學校，還會有游船餐廳，豪華影樓，絕美花圃，特色商業街……
萬噠光收房租，一年都有幾百億，等她設想的這些都建設起來，一年不也得有個大幾億啊？
到時候每天一睜開眼，唉呀，又多了大幾百萬，怎么花呀？
她十分迫切的想體驗一下，曾經馬首富口中，錢太多，花錢難的痛苦。
花錢，能有多難呢？
理解不了，需要給個機會，讓她實操一下。
反正她現在是多少錢在手上，都不夠花的。之前賣掛歷的七十萬，如今已經快見底了。
而圈的地，大部分僅僅是打了個地基而已。
眼下，顧卓然以顧家的名義，將滬市的名流都邀請過來，為學校的開學造勢。
即將入學的孩子們，他們的家長也真的很給力，絕大部分孩子都穿得破破爛爛，臟兮兮的。
第一天開學，他們明知道會有電視臺，會有記者，竟然沒給孩子打扮打扮。
有的孩子，還是光著腳，走了十幾里路，自己過來的。
沒有家長陪伴！
整個現場，并不是太和諧。
趾高氣昂的有錢人，說說笑笑看熱鬧的村民，還有畏畏縮縮，茫然無措的失學兒童。
人，太多，太亂了！
第一次辦這樣大型的活動，顧家兩姐妹明顯經驗不足，她們帶來的人，不足以控場。
富人們嫌棄沒有服務員，看熱鬧的人群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有些孩子膽小害怕，驚恐的想要躲起來。
而顧家兩姐妹，只是在不停的觀望，楊杰瑞來了沒來。
秦夢云看不下去，帶著人進場。
她先是讓李愛國去通知蘇梅，這里人員太多，需要民警維護現場秩序。
接著讓馮懷義通知家政公司的全體員工，穿戴整齊，跑步過來，將看熱鬧的村民請離學校區域，并充當臨時服務員，提供停車，引路服務。
再組織村里的婦女，在李愛玲母親的領頭下，配合學校招聘來的教師，給孩子們收拾收拾。
這里是慈善學校，但這里的孩子不需要賣慘。
孩子們過得有多慘，他們自己知道。那些悲慘的過往，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了他們幼小的心里，不需要特意用照片去記錄，去提醒他們。
“卓然！”
秦夢云走到兩姐妹面前，面色嚴肅：
“你現在在做慈善！你的工作，是提供足夠的情緒價值，讓請來的這些有錢人，慷慨解囊。同時，讓被幫助的孩子們，感受到足夠的善意，而不是被當成工具，擺在那里！
請立刻，投入到你的工作中。如果你沒有這個能力，那我勸你另外找一個有能力的，你退居幕后就好！”
說完，不等顧卓然道歉，又看向顧嫣然：
“顧嫣然小姐，你站在這里的身份是什么？”
她上前一步，貼近顧嫣然，聲音壓低：
“你要是來幫忙姐姐做事的，麻煩你動起來，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善交際，那就去照顧孩子，連孩子都不會照顧，那就做你擅長的，拿起畫筆，畫些畫，哄孩子也好，哄嘉賓也罷，體現一下你存在的價值，行嗎？
如果你另有所圖，也請你動起來，拿匕首也好，拿毒藥也罷，放開手去干！
但是，請別在這里像個累贅，期期艾艾，影響別人情緒不說，還妨礙別人做事情！”
她一口氣說完，轉身就走。
這么大的事情交給她們，在這兒鬧著玩呢！
嚴厲的語氣，犀利的言詞，有些傷人，但顧家兩姐妹很快調整了狀態。
她們聰明，知道好歹。
既然沒有能力確保楊杰瑞來不來，那就做好手頭上的事情。
顧卓然很快投入到自己的角色，如魚得水的招呼著到場的賓客。
薛長青來了，沒人請他，他自己聽到消息，主動請了假趕來的。
看著曾經的妻子，帶著自信的笑容，游走在人群中，整個人仿佛在發光一般，他內心凄涼，卻強打起精神，幫忙招呼賓客。
他一襲軍官常服，往人前一站，不需要諂媚應承，只需要輕輕點個頭，自然有人主動把話題展開，讓聊天融洽。
顧家人也來了，包括顧老夫人。
這是以顧家名義辦的慈善宴會，他們自然需要給自家撐場面。
顧老爺子環顧四周，看到的是還沒建設完備的校園，光禿禿的房子，不太平整的操場，空蕩蕩沒有桌椅的教室……
但是現場組織很不錯，尤其是穿著統一制服的家政公司員工，看上去很有精氣神，顯得整個會場都高級了一些。
“那是嫣然？”
顧老爺子抬手一指，微微蹙眉。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孫女，竟然在給一群小叫花子洗臉擦手，梳頭扎辮子！
“楊家人來了嗎？做得這么辛苦，不讓人家看見，豈不是浪費？”
正說著，楊家的車隊緩緩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