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渺仰著臉，眼眸里裝著苦澀，也許是覺得自己的問題太過唐突，又苦笑著垂下頭。
年輕人，沒有吃過感情的苦，稍有波折，就會覺得天都塌了。
秦夢云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是！”
一個字吐出，孫渺皺著眉看向她，那表情，并不相信。
她笑了：
“想鼓勵你，想讓你加入養豬場，我應該告訴你，當你比這個世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有錢時，你會發現，你變帥了，有魅力了。
當你比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錢時，每個人對你都是和善的，包括一向嚴厲的父母，他們不可能再‘刀子嘴豆腐心’，不存在打壓式教育。
當你比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有錢時，請相信，哪怕是你的對手，都會對你客客氣氣。
錢，能解決這個世界普通人百分之百的問題，包括感情和壽命，甚至是時間！
錢能改變你看待問題的方式和角度，當你有足夠的錢，有沒有人喜歡你，不會再成為問題。
但是，我這樣說，你不會相信，更不會懂。”
秦夢云給孫渺的杯里添上熱水，又重新坐了回去，微笑著：
“這樣，我們就事論事：你和你女朋友分開，是因為她移情別戀，還是因為她想要的物質，你給不起？錢，能不能解決你的問題？”
能成為男女朋友，那肯定是有感情基礎的，臨著畢業分手，多半是分配不到一塊兒。
有點兒小錢，送個禮，跑跑關系，或者直接去女友那邊創業，這個問題是很好解決的。
孫渺沒有回答，只是慘笑著：
“那，喜歡還是喜歡嗎？那不是圖錢嗎？”
就知道會這樣！
秦夢云有些好笑，問他：
“如果圖你長得帥，喜歡你，能接受嗎？圖你聰明呢，圖你孝順，圖你善良呢？
看，這些你都能接受，為什么圖你有錢，就不能接受呢？錢是什么臟東西嗎？”
“這……”
孫渺嗤笑，說不上來。
“好了！別在這里研究哲學了！”
秦夢云笑著起身：
“反正餓了你得吃飯，冷了你得穿衣，吃飽了你就想吃好，哪怕你光動嘴皮子就能騙到小姑娘，自己也得先吃飽穿暖，去努力賺錢，總是錯不了的。
走吧！送你回學校，我順便去看看，有沒有愿意賺錢的有志青年！”
時間寶貴，她可不能在這里做“知心姐姐”。
感情問題都處理不好的人，弄到公司里，也會是個隱患，她需要單純熱衷于賺錢的員工。
車門打開，孫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金夢緣珠寶……”
從店里出來時，他就發現這家珠寶店規模不小。
當車子啟動，朝著學校進發，孫渺的雙手握緊又松開，一番思想的掙扎后，他開口道：
“能去您的養豬場看看嗎？”
秦夢云連忙踩了剎車，將車子靠邊，疑惑的看了看孫渺，隨后笑了。
“行！那就看看去！”
車子掉頭，越開越偏僻，當馬路兩旁的房子越來越矮，甚至出現茅草房時，孫渺的臉色變得不是太好。
雖然知道，養豬場肯定會建在人少的地方，可沒想到會是鄉下。
這么落后的地方，豬養好了，運出去都是難題，更別說賣了。
他有點后悔。
可是很快，他發現路上車多了，人也多了，不知不覺的，路面似乎也變得平整。
一排整齊劃一的門面出現在眼前，來買東西的人群熙熙攘攘，很熱鬧。
當車子轉彎，駛向沈家村的主干道，孫渺看到了更熱鬧的場景，好多老人和孩子。
“那是什么？”
他指的是游樂場里，一排排顏色鮮艷的動物滑滑梯。
秦夢云隨口答道：
“兒童游樂場！”
“我從來沒有在農村見過游樂場！”
就連“游樂場”這個詞，他幾乎都沒聽過！
孫渺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整個江城，有第二個這種地方嗎？滑滑梯建了一排，長長一排，各種長度，各種造型！
除了滑滑梯，還有秋千，沙池……
行了一路，孫渺越來越驚奇。
“為什么這個村子的路，修得比市區還好？”
嶄新的水泥馬路，一條條延伸到田地里。孫渺簡直不敢相信，田地里的生產小路，竟然也鋪了水泥！
他閱歷不多，但是每年坐著綠皮火車，從北方來到南方，一路上農村見多了，根本沒見過這種。
這是農村嗎？
城里的小路都做不到這樣，這個村子是怎么做到的？
“因為我們村有水泥廠！”
“哦！”
孫渺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可很快又驚奇的瞪大眼睛：
“您的意思是，水泥廠是屬于村里的？所以，養豬場，也是村里的，都是村民共有？”
“對，我們村就是一個股份有限公司！”
聽說過村生產大隊，什么時候聽說過“村股份有限公司”？
這樣的說法打破了孫渺的固有認知。他瞪大了眼睛，感覺新奇又興奮。
終于，養豬場到了。
與印象中，一間間低矮的豬舍，臭氣哄哄的環境不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標準化的養豬場。
規模不大，但是區域劃分很明顯，保育舍，育肥舍，產房，糞水處理池，該有的都有。
孫渺去養豬場實習過，國營農場的豬舍跟這里的豬舍比起來，簡直沒法比。
就沒有見過，豬舍比人高的。但凡要進去，肯定是要低頭彎腰才行。
可是這里的豬舍，不但人進去不用彎腰，因為足夠大，糞水處理合理，進去之后不悶，也沒有惡臭。
而且豬住的是小隔間，限制了豬的活動范圍，提高了長膘率，也避免了公豬之間打斗。
一路參觀過來，孫渺驚得目瞪口呆，最后在一塊指示牌下停住腳步。
“人工授精操作指南？”
他不可思議的看向秦夢云：
“這項技術，我們教授都只在國外的雜志上看過，你們就已經運用上了？你們養豬場，其實有很厲害的技術員，對吧？”
呃……厲害的技術員沒有，活了兩輩子的老太婆有一個。
秦夢云扯了扯嘴角，將他往豬舍外引：
“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過來看！”
她面向外面遼闊的土地，大手一揮：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想不想，建設一座中部地區，最大的養豬場？二十年內，讓你擁有沖擊‘江城首富寶座’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