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喜錢給就是了!”
秦夢云又回車里,拿出一疊紅包:
“拿去!咱辦喜事,不摳摳索索的。”
員工看著紅包一臉為難:
“人家不只要紅包,人家還要煙,五十條!”
“什么?”
秦夢云好笑了,大王村不愧是大王村!
“有說要什么牌子的煙沒?”
趙長勝幫著問了一句,同時勸道:
“來日方長,他們也有從咱們村過的那天,不是太貴的煙,給他就是了,大喜的日子,不好見煞氣。”
“這就不是什么煙的事情,他們也不可能要最便宜的。”
秦夢云將紅包重新裝回包里,拍了拍趙長勝的肩:
“走,陪我去一趟!”
“你不會又去干仗吧?”
趙長勝有些擔心,大王村在河上游,他們在下游,關系不能鬧僵。
秦夢云笑笑:
“你怎么能這么看我呢,我是動不動就干仗的人嗎?”
帶著人,開著大車,秦夢云就這么到了大王村。
這個村,也是秦家興、秦業旺五兄弟本家村子,他們家的祖宅還在這邊,祖墳也在這邊,分的地也在這邊。
他們家男丁多,地就多,水塘加上耕地,得有二三十畝。再加上兄弟五個的宅基地,也不少。
但是秦夢云沒顧得上這邊,所以地都一直閑置著。一兩年過去,那些地早讓別人種上糧食了。
當初兄弟五個的親爹死掉,他們村里人拿傻子不當人,直接上門搶東西。
就連養得跟細狗一樣的豬,都被他們拿去分了。
云夢村有了養豬場后,周圍四下,來偷豬的人,大部分出自他們村。
好在秦夢云防盜措施做得不錯,沒有實際損失。
來到大王村一看,挺唏噓的。
包產到戶都兩年多,改革開放也幾年了,這個村還到處都是茅草屋,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他們西邊的村子,背靠的是一片汪洋大湖,人家發展都沒像他們這么慢。
這些村民做別的事情不用心,攔路要錢,腦子倒是動得挺多。
他們把迎親的隊伍攔在了村子中間,進退不得。
“誒誒!人來了!”
堵路的人群中,有人提醒著一個男人。他朝秦夢云的方向瞟了一眼,隨后放下翹在條凳上的腿,堆上笑臉迎上前來。
“哎呀,秦董事長,恭喜恭喜啊,今天雙喜臨門!我是你兩個兒子的族爺爺,說起來,咱們也算一家人!”
男人叫王狗剩,他們一個村,挺多“狗剩”的。當然,別的村也多。
秦夢云瞟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接話。
開口就是“族爺爺”,那她不得叫一聲“叔叔”?
“趙書記,他們村長在這邊不?”
“沒見著,要找他們村長?”
“那擒賊不得先擒王嗎?”
秦夢云和趙長勝一嘀咕,打算分頭行動,趙長勝去找大王村的村長,秦夢云安撫兩個兒子。
看來是吵過架了的,秦家興和秦業旺臉都是紅的。
“小姑!”
秦學禮湊了過來:
“紅包都發空了,他們說有五六百人沒收到,必須補,一個都不能少,還要五十條香煙,紅金龍起步。”
秦夢云準備的紅包,最小的兩毛,最大的一塊,加上香煙,按他們這個訛法,怎么也得五六百塊錢。
不多,給得起,但是不爽。
他們人多,法不及眾,警察來了都拿他們沒辦法。又是大喜的日子,不宜見刀兵,否則話,秦夢云會動手的。
“怎么,秦董事長這是瞧不起人?”
王狗剩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好幾顆的大黃牙。
“我們窮,秦董事長富,可再怎么說,我們都是你兩個兒子的本家,犯得著說句話都不肯嗎?”
任他怎么說,秦夢云不吭聲,只抬頭看了看太陽。
離中午十二點開席,估計不到倆小時了。
沒多久,趙長勝折了回來,對她搖了搖頭。
“不肯過來,說管不了。還說結婚討個喜很正常,你在別的村都發,到大王村不發,不是瞧不起人嗎?”
“他這樣當村長的?”
秦夢云氣笑了:
“他的村長是買來的吧?村支書呢,也這個態度?呵呵,這都是些什么玩意兒?”
趙長勝嘆了口氣,表示沒有辦法:
“你要是帶的錢夠的話,直接給他們錢算了,誤了吉時不好!”
“我給他一棒槌!”
秦夢云往車上一站,沖兩個兒子喊道:
“家興,業旺,坐大車,繞路去接!誤了時間,咱們就按古法,晚上辦婚禮。只要人好,什么時候都是吉時!”
又不是只辦這一回喜事,今天開了口子,下次他們還敢鬧。
有她發話,迎親的隊伍立刻動起來。
眼看到手的好處要跑,大王村的人怎么可能甘心?
上百人就這么圍了上來,有點兒“眾志成城”的意思。
“秦董事長!”
王狗剩往條凳上一站,拍了拍胸脯:
“你別太瞧不起人啊!我是三娃、四娃嫡嫡親的堂叔,如今他爸媽都不在了,你把他們收做干兒子,問過我同意嗎?
你也不是真的那么好心,也沒有把他們當親兒子吧?寧肯繞路,寧肯錯過孩子一輩子的吉時,也不肯給他們的長輩親人一點兒喜錢?
十里八村,誰不知道你富得流油?這點兒小錢都不肯出,你其實就是拿我親侄兒們,充‘大好人’的門面吧?”
“對!三娃、四娃是咱們老王家的,憑什么管你叫‘媽’?”
“拿咱們家的孩子,博你的名聲,這點兒小錢還不肯出,你算什么好人?”
“把錢看得比新娘子還重要,人家嫁到你家也是受欺負喲!”
……
大王村的人嚷嚷著,理直氣壯,大有秦夢云不按他們的來,他們就把秦家興,秦業旺弄回去,不給秦夢云當兒子的勢頭。
有些人窮,那是真的有原因,深山老林,國家照顧不到,自己又出不去。
有些人窮,那是活該他窮。
你給他修橋鋪路,他都要躺水泥里,讓你賠他青苗錢。
“你們放屁!”
秦家興已經忍無可忍,捏著拳頭就想上去,給王狗剩邦邦兩拳。
“你別吵!”
秦夢云將兒子按住,往車上一站,瞅著大王村黑壓壓的人頭,勾起唇角:
“你們倒是給我提供了思路,原來認兒子,就可以有‘好人’的名頭啊?那行,我再多認幾個,有誰要給我當‘兒子’的嗎?”
話音落下,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就安靜了,鴉雀無聲的。
有人眼睛亮了,剛才還義憤填膺,現在立刻堆上討好的笑臉,小心翼翼問:
“秦董事長,您真的還要收干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