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其實,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趙淑敏提過,高振中的父親是海門設計院的。
水泥廠煅燒爐的設計圖紙,就算是國家推動的產業,也不可能拿出來隨便給人。
但高振中就拿了,還寄給了趙淑敏。
海門,不就緊挨著京北嗎?
在特區成立之前,海門,江城,滬市,這三個是全國的經濟重鎮。
只不過隨著社會的發展,江城掉隊了。
時至今日,滬市依然有著超然的地位,在除經濟之外的領域。
海門雖然沒有這樣的待遇,但是離京北近,就這一點,都是江城難以比擬的。
秦夢云打眼一看,就知道高振中不一般,長得不一般,穿得不一般,名字也不一般。
原本以為就是個公子哥,閑得無聊來體驗生活的。
秦夢云也不在意這些,只要有本事,把水廠的框架建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就算出現什么問題,也只當是花錢買教訓。
創業嘛,學費總是要交的。
可誰能想到,這小子扮豬吃老虎,那么強的背景,只字不提!
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高振中一出馬,今天的巡視注定會無比順利。
沒有誰挑刺,更沒有任何尖銳的問題拋出。
去參觀養豬場時,還讓孫渺秀了一把,擅自吹牛,說他的養豬場,是全國最先進的養豬場。
無論是硬件,還是養殖技術,都是全國一流,直接比肩發達國家水平。
巡視團初聽以為是年少輕狂,等進了養豬場參觀,才有了一種劉姥姥逛大觀園的既視感。
養豬場,原來還可以是這樣的!
從南到北,養豬場他們見過,沒見過這么干凈的。所有的豬,都白白凈凈,就連豬圈都很干凈。
但這顯然不是臨時打掃的結果。
孫渺管理很嚴,想要進去參觀,人數限制不說,還都必須進行消毒才可以進。
用孫渺的話說,就是“人比豬臟”,人攜帶的細菌太多。
在這里,懷孕母豬和種豬,都是住的單間,用的定位欄,豬除了吃和睡,沒有其他活動。
保證了生育率的同時,也加快了豬長膘。
規模化養殖的雞,一輩子走不出一米,規模化養的豬,也差不多。
最讓巡視團不可思議的是,豬圈還有暖氣,用的是太陽能和沼氣。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豬過得比某些人還好。
巡視的領導拉著孫渺問了很多問題,而孫渺也都非常專業的解答。
年輕人嘛,看著攝影機跟打了雞血似的,一點兒沒有見到高層領導的緊張。
母豬的產崽數,存活率,出欄率,這些數據一報,把其他區的領導都羨慕壞了。
可是想要建一個同樣的養豬場,豬苗不是問題,種豬也不是問題,技術員更不是問題,問題是建豬舍的錢。
全套的沖洗設備,污水處理設備,沼氣設備……沒多少人投資得起,區里也許能拿得出來這個錢,但不見得能批得下來。
只能“望圈興嘆”。
光一個養豬場,逛了一個多小時。要不是已經到了吃飯時間,沒準還要再看看。
這么多人,安排吃飯是個大難題,魚鮮館里,除非清場,不然坐不下那么多人。
領導說回去吃食堂,這話要是聽信了,并且真讓領導走了,江大橋絕對會想掐死秦夢云。
可人家態度堅決,你也不能強行往飯館拉呀。
正愁著,高振中支了一個大招:
讓老百姓來攔!
于是,秦夢云讓兩個年逾古稀的婆婆,拉著領導的手,硬是不讓走。
云夢村隨后辦起了百家宴,各家各戶從家里拿出桌椅板凳,在巨大的紫藤樹下,拉開陣式。
一個個百姓,端著自家的盤子,將飯桌擺滿,菜色無比豐富。
紅燒肉,紅燒肘子,蒸排骨,爆豬肝,爆腰花,溜肥腸……
跟過年似的。
這些菜,有的是老百姓提供的,更多的,是秦夢云早就讓魚鮮館準備好,以百姓的名義端上來的。
有了養豬場鋪墊在前,沒人懷疑云夢村人的豬肉自由。
熱熱鬧鬧的一場宴席,吃得賓主盡歡。
巡視團臨走時,領導留下一句:
“老百姓富,才是真的富!”
因為這句話,江大橋給了秦夢云一個贊賞的目光。
“誒?”
站得好好的,秦夢云突然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驀然回頭,卻發現是陸勇。
“不好意思!”
他微微頷首,一本正經地道歉,然后跟著人群,上了車。
差那么一點點,秦夢云就要繃不住,笑出聲來。
這人,沒個輕重,他那大體格子,撞一下,疼死了!
等車隊啟動,頭車離開,車子一輛一輛離開,秦夢云和趙長勝才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
“我的那個天啦,比我自己去犁二畝地還累!”
秦夢云搖搖頭,有點兒扛不住。
雖然時間不是特別長,但是整個過程,神經都是緊繃的。
“現在放松,好像還太早了吧?”
高振中嘴角噙著笑,提醒道:
“秦阿姨,趙叔叔,你們好像還有比較頭疼的事情要處理哦!”
這小子!
秦夢云有些懷疑,高振中是不是有當間諜的潛質,他怎么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咳咳!”
秦夢云上下反復打量他:
“你小子到底跑來干什么的?”
僅僅因為是趙淑敏的筆友,就做這么多,有點兒說不通啊!
要是為了愛情……
也不對!
趙淑敏那樣的人,是不可能隱瞞自己結婚的事實,而跟筆友搞曖昧的。
“行,你不用說!”
秦夢云擺了擺手,叫上趙長勝,直接去了保安隊。
暗房里,邢東明和他媽已經趨近精神崩潰的邊緣。
這間小房子,沒有窗戶,特意做了隔音處理,關上門,靜得讓人不舒服。
一開始,他們還喊叫,后來喊累了,就只剩下越來越深的恐懼。
“你打算怎么處理?”
走著路,秦夢云問趙長勝,結果眼睛余光瞥見了高振中。
“你跟著干什么?”
她驚呆了,接下來的事情,不太適合給外人看。
“我不能去嗎?”
高振中睜著一雙無辜的眼睛,滿臉的天真:
“我很喜歡秦阿姨的處事風格,想要學習學習!”
“嘁!”
秦夢云撇撇嘴,有些不屑:
“你已經知道得夠多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把我的后背,暴露給你!”
“可我剛才想說,你又不讓我說!”
高振中攤手,一臉無語。
“你說的,難道就是真的?”
秦夢云甩給他一記白眼,拿手指了指:
“不要再跟,否則回你的海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