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搬？”
汪慧慧又喊了一遍，可秦安康三兄弟，動也不動。
你是誰呀，老子憑什么聽你的？
秦安康瞟了汪慧慧一眼，神情鄙夷，卻并沒有說話。
那還是他們剛成為秦夢云兒子那會兒，一個離婚的女人，認養了五個成年男人做干兒子，消息傳出去，越傳越猥瑣。
農村人沒什么娛樂，就全靠嚼嚼舌頭，找點兒樂子，愿意傳就傳唄，秦夢云是不在乎的，只要別當著她面說。
可是做為親戚，作為長輩，汪慧慧實在不該學這個舌，而且還是過年，學給佟紅霞聽。
更過分的是，她要做媒，把秦夢云說給她娘家的一個老光棍，還是打著為秦夢云好的幌子。
這事秦家興他們可能不記得了，但是秦安康記得。
五兄弟里，他年紀最小，但是心思最深。
從剛才起，他就在打量汪慧慧，言談之間，就聽出來對方是誰了。
就是那個找打的女人！
她還訛了他們家兩百塊！
“嘖嘖嘖！看，跟木頭一樣！”
見三兄弟不動，汪慧慧滿臉嫌棄。
“早聽說是幾個傻子，沒想到傻得這么狠！這么簡單的事情都聽不懂啊？”
喊不動人，她自己動，二話不說，就去拉車門。
佟紅霞看她這副樣子，一張老臉感覺都丟光了，她怎么會有這樣一個弟媳？
這還是靠著她的聘禮換回來的！
白瞎了她那么多袁大頭！
她剛想讓汪慧慧閉嘴，結果就見秦安康一腳將汪慧慧踹出兩米遠。
“哎喲！”
汪慧慧趴在地上哭天搶地，一開腔就引來其他村民的哄笑，可她全然不顧，仍舊大聲嚎著：
“傻子打人啦！傻子打人啦！”
她丈夫佟紅財立刻沖出來，瞪著一雙眼睛，就要扇秦安康巴掌。
“個小畜牲！把你們撿回家來，還恩將仇報了，看我不打死你們！”
“啪！”
皮肉碰撞的聲音，響亮又刺激。
佟紅財高高揚起的巴掌沒落到秦安康臉上，他自己的臉頰倒是起了五個手指印。
嬉笑聲戛然而止，圍觀人群都愣住了，打人不打臉，可這是真打啊！
短暫的寂靜之后，是哄堂大笑。
佟紅財被打得轉了一個圈，好不容易站穩了，捂著臉滿眼的不敢置信，于是對自己親姐姐吼道：
“姐，你回來干什么的？你是來挖我們老佟家祖墳的是吧？”
佟紅霞聽著這話胃都疼了，她就不該回來的。
“行了！跟傻子計較什么？”
老太太臉色很不好看，沖小兒子兩口子擠眉弄眼，用口型罵道：
“急成那猴樣！”
她把兒子媳婦招了回來，一人賞了一記白眼，這才吩咐道：
“你們姐姐這么久沒回來過了，還不趕緊倒茶去！”
說完，又拉起佟紅霞的手：
“你弟妹向來是狗脾氣，你也是知道的，嘴壞心好，你做姐姐的，多擔待著點兒。”
不擔待，還能怎么樣呢？
佟紅霞只能嘆口氣，應和著：
“娘，我知道的！最近您身體還好吧，我帶了點西洋參，夢云從滬市帶回來，挺貴的，不過吃了對身體好，您沒事就含兩片！”
說罷，就讓秦安康將禮物拿了出來。
四四方方一個紅色的木匣子，鑲了金邊，一看就很貴的樣子。
盒子一拿出來，不但圍觀的村民贊嘆，就連佟紅財兩口子都驚得睜大了眼睛。
老太太則是一臉得意，看吧，急什么，這不是乖乖就把東西拿出來了？
氣氛稍微有些緩和，佟家人都笑嘻嘻的。
接著東扯西拉了一陣，很快繞到正題上。
“紅霞啊，你這三個干孫子，我看那個胖胖的還不錯，就是老了點兒，跟我們家英子挺般配的，不如就讓他們湊一對吧！”
“啥？”
佟紅霞驚得眼睛要掉出來了，她侄女佟秀英快三十了吧？
“哪個英子？紅財家的英子？她不是結婚都十來年了嗎？”
“唉，離了！那男的不是個東西，老打她！”
其實是佟秀英又懶又饞，嫁到人家那里不干活兒，十來年也沒生個一兒半女的。
前段時間打了一架，她把人家房子燒了，這不就離婚在家了嗎。
佟紅霞驚恐的轉頭，透過里屋的門洞，看向躺在床上的女人，差點以為那是一堆山！
“姐，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是吧？”
汪慧慧咧嘴一笑，加了一句：
“我們不嫌你干孫子是傻子！”
感情是她家的肥水流過來呀！
“呵呵！”
佟紅霞一臉尷尬的站起身：
“娘，我還有點事兒，就先回家了，改天再來看您！”
說著就要走，可下一秒，就被老母親的手掌抓住了胳膊。
別看老太太年紀大，一雙手像枯樹枝一樣，但挺有力。
“紅霞，你別忘了你姓什么啊！我生你養你，辛辛苦苦拉扯你長大，你現在吃香喝辣，硬是一碗水都舍不得給你娘我喝，你還有良心嗎？”
“就是！”
汪慧慧在一旁煽風點火：
“我都聽說了，她秦夢云寧愿帶著八竿子打不著的沈家村人發財，也不肯往咱們這帶一個子兒！你說這么多年，她作為外孫，來看過她外婆嗎？”
別說來看外婆了，她跟娘家斷親那二十年，自己親爹媽都沒看過。
可相對的，也沒誰去看她呀。
沈家村的那些鄰居，尤其是張胖丫，會幫她看孩子，有時候還會幫忙縫衣服。
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他們有交情，有恩情，佟家有什么？
只有大年初二被像驢一樣使喚的經歷。
外婆有點兒重男輕女，年紀大的都重男輕女，可她還教自己女兒重男輕女，每次都勸佟紅霞，別讓秦夢云讀書了。
“行啦！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佟紅霞一肚子怨氣，無論她怎么補貼娘家，到最后都是一碗水都沒給過。
自己親娘不能吼，只能吼弟媳婦。
“你家的‘肥水’自個兒留著！我還有事兒，就這樣吧！”
“佟！紅！霞！”
老太太怒了，抓著胳膊的手掌更加用力：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還認我這個媽，這門婚事就這樣定了！不過是從外面撿的傻子，難不成還敢嫌棄咱們家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