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請讓一下,我們需要……”
子弟兵戰(zhàn)士欲言又止,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他們要把陸勇?lián)粕蟻怼?/p>
不知道那些木簽戳到了哪兒,如果戳到臉,在搬運的過程中,有可能對親友造成精神的二次傷害,所以秦夢云需要回避。
“我自己下去!”
秦夢云伸手去搶繩索,對方連忙退開。
“同志,不可以!太危險了,這是我們的任務(wù),還請你配合!”
近十米深的坑,相當(dāng)于三層樓,稍有不慎滑下去,立刻變羊肉串了。
秦夢云不聽,不管,又去找自己人拿繩子,可誰敢把繩子給她?
坑那么深,又那么滑,就算是上面的人拉著繩子慢慢往下放,都不是百分百保險。
“給我繩子!”
秦夢云突然憤怒的吼著:
“給我!”
“姐!姐!”
牛大壯上前勸她:“你冷靜一點兒!”
“是啊!”
傅如笙也來了:
“人死不能復(fù)生,陸勇泉下有知,也一定不希望你為他涉險。”
“你放屁!”
秦夢云掄起膀子扇了傅如笙一巴掌:
“誰告訴你他死了,誰告訴你的?”
傅如笙被扇懵了,兇光在眼中一閃而過,可看秦夢云那么痛苦的樣子,他又心軟了。
算了,來日方長。
就在這時,有人驚呼:
“他動了!在動!”
眾人隨之看了過去,秦夢云更是猛的回頭,差點就沖下陷阱。
只見深坑里的陸勇,緩緩轉(zhuǎn)過臉,有氣無力的開口:
“快點吧,再等,真死了!”
他還笑了,這種時候,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快快快!快下去!”
秦夢云瞬間變了態(tài)度,趕忙催促著身旁的戰(zhàn)士:
“小心一點兒,別踩到了!打手電筒的,照好,別亂晃!”
戰(zhàn)士們不敢耽擱,也不管誰下的命令,立刻執(zhí)行。
為了避免二次傷害,只能一點一點慢慢往下放人。這時,所有人屏住呼吸,唯恐出什么意外。
終于,小戰(zhàn)士踩歪木簽,成功觸底,所有人這才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需要把陸勇弄上去。檢查才發(fā)現(xiàn),陸勇體內(nèi)的木簽都已經(jīng)自行拔出,主要傷勢在腿和手臂上,軀干沒事。
既然這樣,就可以放心的使用套索,將陸勇的大腿、腰部和腋下,用繩索套住,拉上去。
比起傷口,他現(xiàn)在面臨最大的問題是失血和失溫。
“拉!”
小戰(zhàn)士將繩索系好,眾人便開始合力往上拉。此時洞壁的濕 滑,倒成了一件好事,一切順利。
“衣服!給我衣服!”
秦夢云四下尋找,傅如笙離她最近,她理所當(dāng)然的伸手去扯傅如笙的衣服。
“快脫!”
傅如笙本能反應(yīng)一般,連忙將衣服護住,還往后退了兩步。
這么冷的天,脫了衣服,不得感冒啊?
秦夢云抓空,這才看清是傅如笙,立刻換了目標(biāo)。
一旁,牛大壯不等秦夢云下命令,就把身上的棉襖脫了下來,裹在陸勇身上。
“好了!大家有序撤離,注意安全!”
秦夢云高聲喊著,不經(jīng)意間,看見陸勇朝自己舉起了手。
她連忙湊過去,觸碰到陸勇冰凍如生鐵的手,還有一支木簽。
“抓!”
陸勇虛弱的吐出一個字,含糊不清,可秦夢云卻聽懂了。
她扭頭看了傅如笙一眼,然后緩緩起身,朝著一起來救援的民警走去,小聲說了些什么。
就見兩位民警隨后走向傅如笙,一左一右將他控制住。
“你們干什么?”
傅如笙慌了,想要掙脫,可已經(jīng)被民警控制的他,哪有那個能力?
只能大喊:
“陸勇,你卑鄙!上次故意誣陷我,對我嚴(yán)刑逼供,這次又想故技重施,你為了鏟除情敵,不擇手段,你對得起你警察的身份嗎?”
這一喊,難免讓人心生揣測,議論聲四起。
“夠了!”
秦夢云一聲厲喝,打斷他的話:
“什么狗屁情敵,你也配?是我話說得不夠清楚,還是事情做得曖昧?你上門打工,我尊重你的才華,工資給夠,權(quán)限給夠,你卻惦記我全副身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你清清楚楚,為了讓你不再拉扯,三倍給你工資,超額給你獎金分紅,就算你把店子開到我家門口,我都沒有計較。
就因為你的冒犯,我沒有反應(yīng),沒有弄死你,所以讓你產(chǎn)生了,你還有機會的錯覺嗎?
我告訴你,看見那件用來誘使陸勇掉進陷阱的衣服,我就知道是你干的!”
她字字鏗鏘,語速快而清晰,一口氣將話說完,才緩緩舉起陸勇給她的那根木簽:
“事情真相是什么樣子,證據(jù)會告訴所有人,你不用在這里混淆視聽。”
證據(jù)?
傅如笙盯著秦夢云手里的那根木簽,想不通,這種東西怎么會是證據(jù)?
直到他看清那木簽上,似乎隱隱有字跡,他才恍然一驚。
但一支木簽,就算上面刻了字,又能證明什么?
陸勇和秦夢云幾乎沒有交流,秦夢云又怎么會立刻就知道,木簽是證據(jù),而且直指他是兇手?
他還想狡辯,可沒人給他這個機會。
秦夢云警告著:“你要再敢胡說八道,我一定拿臭襪子塞你嘴!”
慶幸吧,現(xiàn)在有這么多人在場,還有士兵和警察。
她的眼神里透著危險,傅如笙從來沒見過她這樣的眼神,不知道為什么,竟然真的怕到腦子一片空白,說不出話來。
……
搜救的隊伍有序的撤出山林,部分民警留下,在陷阱周圍收集證據(jù)。
那坑底的木簽被小心翼翼的悉數(shù)拔出來,作為重要證據(jù)被封存。
隊伍回到城里,已經(jīng)是深夜。
牛大壯帶著村民回村,秦夢云則是跟著去了醫(yī)院。
壞,壞在天氣,好,也好在天氣。
如果不是天氣冷,陸勇四肢上那么重的傷,怕是已經(jīng)化膿感染,面臨截肢的風(fēng)險。
一夜的搶救,命保住了,四肢也保住了。
護士給陸勇清創(chuàng),換衣服的時候,秦夢云才發(fā)現(xiàn),陸勇戴了兩塊無事牌。
一塊繩子長,一塊繩子短。
護士想要給他取下來,方便全身檢查,結(jié)果一碰,兩塊牌都碎裂了,嚇得護士當(dāng)場呆住。
秦夢云幫忙將兩塊碎裂的無事牌取下,才想起,這是剛開金店時,她的練習(xí)之作。
兩塊黑發(fā)晶無事牌,做工稍顯業(yè)余,本來是讓陸勇送一塊給同事,作為幫忙的謝禮,沒想到他把兩塊都貼身戴著。
醫(yī)生護士在忙碌,秦夢云握著兩塊無事牌,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