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的男人用胳膊肘抵了他兩下。
“買回家，大的留你當妾，小的給你兒子當妾？”
被嚇到的男人同樣用胳膊肘抵了回去。
“我兒子叫你叔叫了這么多年，你就這么對他？你怎么不買回去給你兒子當妾？”
“我兒子？我兒子可沒那個福氣消受。你說這人牙子是不是不想做買賣了，大的放出來勾引人，小的放出來嚇人。”
“誰知道的，可能是腦子有毛病吧。”
兩男人說說笑笑走了，留在原地的人牙子火氣蹭蹭蹭往上冒。
所有的怒火，自然都發泄到這對母女身上。
他狠狠一巴掌抽在小姑娘臉上，直接把她扇倒在地。
“老子讓你出去嚇人，前頭的夫人怎么就只毀了臉，怎么不殺了你？把你弄死，老子就沒那么多糟心事了。還有你——”
人牙子又反手抽那個女人，一把將她僅有的衣裳扯得稀巴爛。
“老子叫你去勾引人，勾引人你耳朵聾了聽不明白？人摸你一下怎么了？沒嫌你臟就不錯了。
之前怎么背著前頭夫人爬床的，怎么勾引老爺的。
把你那股風騷勁兒給老子拿出來，在這裝什么純？”
年輕女人又護孩子，又護衣裳，臉上身上挨了好幾下。
她哭著求：“我不會勾引，我真不會。”
她淚眼汪汪。
“是老爺強迫我，是他強占我，我什么都沒做，我只是府上一個繡娘，我什么都沒做。”
她不明白。
明明什么都沒做，為什么所有人都罵她賤，罵她是只會勾引男人的狐貍精。
老爺想做什么，她一個下人，如何反抗？
夫人面上對她好，說往后就是她妹妹，叫自己有困難了就去找她。
等她失寵了。
夫人第一個翻臉，毀了她閨女的臉，還把她賣到這種地方。
人牙子根本不信，一把扯過她頭發。
“老子改變主意了，就給你賣到青樓，綁起來給別人玩，遲早玩回本。要是敢給老子尋死，老子就把這丑八怪剁了喂狗。”
不顧她的掙扎，人牙子扯著她的頭發就往里面拖。
小姑娘去護自己娘親，被人牙子一腳踹翻。
林棠枝翻身下了馬車：“有人嗎？”
人牙子一聽有人來，猙獰的面容立刻換成討好的笑臉，把掙扎的年輕姑娘丟在地上。
“來了，想買什……”
一看是熟人，人牙子的笑當時就僵在了臉上。
再看林棠枝身后。
剛還是牛車，現在已經換成了馬車。
在這一片混這么多年，人牙子一眼就認出馬車價格不菲。
再看她之前駕的牛車。
一個小廝坐在林棠枝之前坐的位置上，手里揮著鞭子，車上正下來的人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加上駕牛車的人，足足有八個人。
好大的手筆，一口氣買八個人，外加一輛馬車。
他們牙行幾天也遇不到這么大手筆的顧客。
有的人家你看著富貴，實際上摳搜的很，挑挑揀揀半天也不見得會花銀子買下一個人。
更別說是一次買八個。
人牙子那叫一個后悔。
若是他先前不抱著敲一筆的想法，說不定這八個人就全都從自己這買。
“夫人里面請，還需要點什么？我這什么人都有，價格好商量。”
商人就是這樣。
就算是先前撕破臉皮，也能笑瞇瞇地把撕破的臉皮重新粘上。
林棠枝掃了一圈。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家比上家差遠了。
“她們母女倆，多少銀子？給個實在價，不誠心我就走了。”
都走一次了，人牙子知道她也不是嚇唬自己。
再加上這母女倆實在難賣。
人牙子一咬牙：“母女兩個，一共二十兩帶走。夫人，我這真沒賺你銀子。”
要是先前，林棠枝就同意了。
“二十兩太高了，再便宜一些。你也看到了，我已經買這么多，再買就是可買可不買。”
人牙子陪著笑臉：“夫人，買她們來就花了不少銀子，在這吃吃喝喝這么長時間也是成本，已經不賺錢了。”
林棠枝看了一眼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母女倆。
瘦得跟個麻桿似的，能吃多少東西？
“娘倆脾氣都是個倔的，指不定哪天就全賠了。而且，人在你這又挨餓又挨打，我買回去還要好吃好喝養著，都不一定養得活，價格太高我肯定不會出銀子買。”
林棠枝一一給他分析著。
“她漂亮，能賣好價錢，誰讓她帶這個丑孩子沒人要？要是好賣，你早就賣出去了。想清楚，錯過我愿意買，下一個愿意出價的都不知道要什么時候。”
人牙子聽著很有道理。
但林棠枝的目的是讓他割肉，他實在舍不得。
“十九兩，十九兩銀子已經是我的極限了，真沒賺什么錢。”
他也是真怕這母女倆死自己手里，最后什么都沒撈到。
林棠枝伸手比了個八：“十八兩，同意我現在就掏銀子，不同意就算了。”
人牙子都要糾結死了。
見林棠枝等不及要走，他才一咬牙，狠狠心答應：“十八兩就十八兩。”
他想著，買了這母女倆之后，應該還會再買些別的吧。
這一回買賣不賺錢。
下一回賺也行。
林棠枝爽快地付了十八兩：“去衙門辦手續吧。”
牙行立馬有人拿著賣身契，去跑手續。
那人又給林棠枝介紹其他的：“夫人可還需要別人？小廝，婆子，丫鬟，我這邊什么樣的都有。”
林棠枝沒什么興趣：“小廝和婆子我都買了。”
“丫鬟呢？我這邊有幾個年齡鮮嫩，長得也好的，關鍵還是黃花大閨女，買回去開枝散葉剛剛好。”
林棠枝抬了抬下巴，示意身后幾個崽子。
“孩子都幾個了，我要什么開枝散葉？再說了，我一個寡婦，買回去給誰開枝散葉？”
牙行的人一愣，又指著一個身材高大，偏壯實的男人。
“夫人新買了馬，想必還沒配馬夫。
這人是新到的，身材還算壯實，人長得也還不錯，夫人可能瞧得上？”
林棠枝真是服了。
前腳她剛拒絕給家里男人開枝散葉。
后腳就叫她自己開枝散葉？
還說是馬夫！
誰家買馬夫看模樣，還看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