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村民疑惑：“大山娘炮制草藥？這……大山娘炮制的草藥，鎮(zhèn)上的醫(yī)館若是不收，我們要怎么辦？”
收草藥的事宣布之前，里正就猜到了會有村民疑惑。
他道：“這個不用痕操心，你們每日的草藥送到馮家，當日就結(jié)工錢。”
言下之意。
就算醫(yī)館不收草藥，他們也不會白忙活。
這下，大半村民的心都放回了肚子里。
有人疑惑：“大山娘，從前也沒聽你說過會炮制草藥。是以前就會，才是這兩年才會的？”
這借口，林棠枝也想好了。
“逃荒之前，有田還在的時候，在鎮(zhèn)上的醫(yī)館幫工。大夫炮制草藥的時候他在一旁偷學的，回家練的時候，我也就跟著學了。偷學手藝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不讓我說，也就一直瞞著。最近我想明白了，自己能賺銀子，還能帶村里人賺銀子，管他什么光彩不光彩的。”
這會兒，自然沒有人去指責林棠枝兩口子不該去偷學人家手藝。
統(tǒng)一利益線之后。
他們甚至覺得，人家能學來，那是人家聰明。
有人認識馬錢子，有人不認得，一個個擠到了最前面看，把這能生財?shù)臇|西狠狠記在腦子里，生怕自己挖草藥的時候認不出來。
眼前這哪里是草。
那是錢啊！
村民們熱情，馮雪梅也極有耐心。
便是那上了年紀，同一個問題問了一遍又一遍的，她也沒覺得煩。
越是這樣，大家心里就越是踏實。
“不用出遠門，不用干重活，每天去挖點草就有收益，我們這幾個老東西便不怕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是啊，手里有了進項，就算地里的糧食不夠吃，咱們?nèi)ユ?zhèn)上買些，省著吃，也不會餓死。”
“這事，還得多虧了馮家。”
被眾人圍著夸，馮雪梅卻并不邀功。
“馮家就是出面說罷了，這事能成，還是要感謝趙大嫂……感謝大山娘。要不是她炮制草藥的手藝被百草堂的大夫認可，咱們哪來這門營生？”
又有不少人圍過來感謝林棠枝。
從前林棠枝整日忙著干活，連門都很少出，更別說跟大家說話了。
大家對林棠枝除了給趙家老宅的人當牛做馬外，沒有其他印象。
有幾人試著跟她說了幾句話，林棠枝都笑著應(yīng)答，舉止落落大方，一點都沒有之前的悶樣。
見狀，眾人這才放心上前。
這下，被圍著問問題的人變成了林棠枝。
“大山娘，只要是馬錢子就挖嗎？大小，品相上可有要求？是要帶根的還是不帶根的？帶根的話要不要帶泥？”
“要是挖了旁的草藥，大山娘會炮制嗎？”
“大山娘帶咱們掙錢，是咱們的大恩人。往后家里有活兒，大山娘盡管開口。我干活不行，家里男人干活是一把好手，千萬不用客氣。”
“有田那孩子走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大山娘可有想過再找一個？我娘家那邊……”
原本林棠枝一一答得好好的，不知怎么著就扯上找男人上了，著急忙慌連忙把那嬸子的話題拉回來。
她這個模樣，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害羞了，惹得大家一個勁笑她。
人群最外面的孫氏，看著被眾人圍住的林棠枝氣得直瞪眼。
以前這些人都是圍著她說話，大家提起林棠枝都撇嘴，說她就是個只知道干活的悶葫蘆，一點意思都沒有。
這離開老宅才幾天，她憑什么。
“要不是婆婆還傷著不愿意出門，我指定讓她沖上去，撕爛你那張面皮。”
她上下打量著林棠枝。
“才幾天不見，皮膚都白了不少。家里都吃不上飯了，還有那個閑心涂脂抹粉，勾引男人，真不要臉。”
那嫉妒的眼神實在是太過明顯，林棠枝想不察覺都難。
然而她只是淡淡的瞥了孫氏一眼，并沒有放在心上。
要做的事太多，且都是賺錢的營生。
她實在沒那個閑功夫陪孫氏整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多賺點錢不好嗎？
沒想到林棠枝這無所謂的眼神，反而惹怒了孫氏。
她冷哼一聲，大聲道：“大家可別被我大嫂騙了，都是一個村子的，幾斤幾兩大家會不知道？還說什么是大哥在鎮(zhèn)上偷學的手藝回家教你的，一個屋檐下住著，我怎么不知道有這回事？”
這話，像一盆涼水澆在眾人身上。
熱絡(luò)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臉上露出為難：“這，這大山娘究竟會不會炮制草藥？要是賺不到錢，我這一天不是白忙活了嗎？”
“不信大山娘，還不相信里正嗎？”
“是啊，里正跟咱們說之前，肯定都幫忙看好了。咱們認識里正這么多年，他是什么樣的做事風格，咱們會不知道？而且，這孫氏跟大山娘，可是結(jié)了仇的。”
“再怎么結(jié)仇那也是趙家人，我覺得孫氏說得在理。”
孫氏一聽有人這么說，心中不免得意，面上卻露出一副我都是在為你好的樣子。
“大嫂，我知道你日子難熬，可再怎么艱難，也不能騙人啊，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你去行騙，將來也會影響文哥兒考功名，怎么這么自私？”
說著，她還深深嘆了口氣。
“我這兩天一直勸著公婆，費了好大的口舌，好不容易勸他們松了口，同意叫大嫂回家。大嫂帶著幾個孩子回來，往后好好在老宅過日子，千萬別再做行騙的事。”
這一番話下來，孫氏還真就說服了一些人。
甚至有人當場表示：“我一開始就覺得收草藥這事不靠譜，咱們都是農(nóng)民，本本分分的莊稼漢，搞那些做什么？”
“就是，我不信到處都是的馬錢子能賣錢，醫(yī)館的人都是傻子？自己不知道去挖？”
馮雪梅怒著眉眼，當場就懟：“醫(yī)館的人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試都沒試就否定的人，反正是聰明不到哪里去。”
懟完那人又懟孫氏。
“大山娘和醫(yī)館的人連契書都簽了，你張嘴就說騙人？這事我馮家可做擔保，為大家找賺錢的營生都不領(lǐng)情，不如這里正讓孫氏你來當？我倒要看看你能帶著大家過上什么日子。”
陶阿婆也跟著冷哼一聲。
“麥香村和稻香村離得近，都常去后山挖野菜。孫氏不叫大家挖草藥，不會是打算回去告訴娘家，讓麥香村的人來搶這份賺錢營生吧？你這心，也太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