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雅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最貴的？
上來就問最貴的，連裝都不裝一下了。
果然這個女的就是沖錢來的，撈女。
一點都不把賀總的錢當錢，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目的。
不過很快，關雅就穩住了。
問就問唄，越是這樣就越說明這個女人急于求成，越容易暴露自己，段位太低了。
你以為你能得逞嗎？
關雅迅速看了一眼賀硯聲的方向。
賀硯聲倒是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表情也沒有什么變化，什么都沒說。
不過關雅賀總肯定也注意到了，他一定也聽出來了，這個女人的目的。
好，那她就配合著演下去，到時候看這個女人怎么收場。
關雅在心里冷笑了一聲，但臉上的笑容依舊很熱情。
“當然。”
聊到工作，她的意見專業且流暢。
“如果說單品價格最高的話，這層樓最高端的應該是Brunello Cucinelli的定制系列，單品價格在3到15萬之間。還有Loro Piana，他們的羊絨外套和定制皮具也是這個價位。”
“如果說配飾的話，樓上5樓有寶格麗和梵克雅寶的高定珠寶，那個就不好說了，上不封頂。”
關雅報了一串名字，每一個品牌的定位，價格區間，主打品類，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是她的專業領域。
她在用自己的能力碾壓這個女人。
江月泠點點頭。
“行，就Brunello Cucinelli吧，在哪？”
？
關雅本以為對方聽到這個價位的時候，至少會稍微遲疑一秒。
就像大多數撈女，在敲男人的錢的時候，至少也要評估一下對方的財力，以及對方會為自己付出的大概價值。
賀總的財力必然不用多說，但這個女人，她居然認為自己在賀總心里值這么多？
真是不自量力。
“就在前面，不過入口在轉角處，從這個方向走的話不太好找。”
關雅順理成章地提出自己的真實目的。
“正好我這會兒也沒什么工作，我帶您過去吧？”
賀硯聲看了關雅一眼。
那個眼神，她說不上來是什么意思，但她覺得應該是一種默許。
正合她的意。
她跟著一起，既能幫賀總盯著這個女人，又能在關鍵時刻出手配合。
比如到時候要買單了，她可以“不經意”地提醒，“賀總，您名下的卡今天好像刷不了卡，限額了”之類的借口。
到時候再看這個女人的臉色，一定很精彩。
親眼看著賀總在自己面前處理這個女人，想想就很爽。
江月泠答應下來。
于是，三個人就這樣一起走了。
關雅在前面引路，江月泠拎著兩個購物袋跟在旁邊，賀硯聲走在最后面。
走了大概兩三分鐘，繞過一個轉角就看到了那家店。
門面不算太大，但整個空間非常通透。
灰白色的墻面，暖色的射燈，陳列的商品都是用深色木架一件一件的展示著。
店內只有兩組客人，三人剛走到店門口，一位女導購就迎了上來。
“關總，您好您好！”
畢竟是在這棟樓工作的，導購一眼就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關雅，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然后目光才越過關雅的肩膀，看到了后面跟著的賀硯聲。
導購的表情變了一下。
雖然她并不認識賀硯聲本人，但是一個在這種級別的門店工作了幾年的導購，對什么樣的人有錢這件事情的判斷力，幾乎是不會出錯的。
別說是渾身上下的衣服都不簡單，就算光看關雅的態度，也能猜出來這人身份不簡單。
還有一點，賀硯聲整個人的氣質，從頭到腳都透著一種不需要任何logo來證明自己的從容。
導購的笑容更加熱情了。
“先生您好，歡迎光臨，請問今天是想看看成衣還是定制系列呢？”
她的目光在江月泠和賀硯聲之間掃了一下。
一個穿著得體事業有成年輕男人，帶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來逛高端服裝店。
這種場景她見過太多了。
“女士，我們最新的秋冬系列剛到，有幾件外套非常適合您這種身材和氣質……”
導購一邊說著，已經開始往女裝區引導了。
“不用了。”
江月泠開口了，導購的話停住了。
“嗯？”
“我想看看男士的。”
導購愣了一下。
江月泠偏了一下頭，往賀硯聲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我要給他挑。”
導購的笑容凝固了大概三秒鐘，不過很快就恢復了。
一般這個場景都是男人給年輕女孩子買單來的。
但這次居然反過來了？
好吧，不過沒關系，女朋友陪著男人買衣服給參考，這種也不是沒見過。
賀硯聲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只是在聽到江月泠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目光短暫地頓了一下。
短暫到除了關雅以外，沒有人注意到。
關雅覺得此時的賀總，跟自己應該是一個想法。
沒想到啊，剛開始還以為這女人這么急切，一上來就急著要禮物，還就挑最貴的。
沒想到，這女人的手段比她預想到的還要高。
先給賀總買東西，是為了讓賀總覺得她不是那種只會伸手要的女人。
好一招拋磚引玉，欲擒故縱。
說了是挑，最后還不是賀總自己花錢？她就負責動動手指，再夸幾句好看，這好感度就給她刷到了。
哪有這么容易的事？
“好的女士，如果是給先生挑選的話，您有什么偏好嗎？是偏商務正裝還是偏日常休閑呢？”
“都看看吧。”江月泠說。
然后她轉身看向賀硯聲，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從領口掃到肩線，從肩線掃到腰身，又從腰身掃到褲腳。
非常自然。
她以前只給賀硯鳴買過配飾，但買成衣確實還是第1次。
挑這種東西需要先看身材比例，再決定什么款式和顏色適合。
“你平時穿48還是50？”
賀硯聲沉默了幾秒。
“50……”
“哦。”
江月泠點點頭，然后轉身跟導購說。
“50的，先拿幾件看看。”
導購應聲去取了。
江月泠順勢走進了陳列區，在衣架中穿行，隨便看了看。
在每一件衣服上停留的時間都不長，大概是先掃一眼面料，再瞄一眼價簽，然后要么走過去，要么把衣架上的衣服取下來搭在臂彎上。
關雅跟在后面，全程注意著看江月泠拿了什么。
一件深藍色的羊絨大衣，標價7.8萬。
一條淺灰色的定制西褲，標價2.6萬。
一件駝色的圓領毛衣，標價3.2萬。
……
關雅在心里飛速地做著加法。
越來越多了。
這個也拿那也拿的，到底在干什么？
好吧，當然了，現在拿的多也不代表什么，反正到時候還不是賀總自己來買單。
還真是會慷他人之慨。
就這樣挑了幾分鐘，那邊導購也回來了，帶回來了好幾件符合尺碼的秋冬新品。
再加上江月泠臂彎上搭的四五件衣服，總價加起來估計得大幾十萬了。
她朝賀硯聲招招手。
“看著干什么？你過來啊。”
在江月泠挑的時候，賀硯聲一直站在旁邊觀察著她。
姿態很放松，表情說不上是什么，不算冷也不算熱。
挺到江月泠叫他，他稍微抬了一下眉毛。
那還是乖乖走過去。
“你別動啊。”
江月泠把手里那件深藍色羊絨大衣展開，往賀硯聲身上比了比。
賀硯聲要比她高上許多，這樣一比上去，幾乎整個人都陷在他懷里。
賀硯聲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但立刻就被喝止了。
江月泠擰起眉，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
“你干什么？不是說了別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