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摧枯拉朽。
海匪一個不少全都被活捉捆綁。
只有阿彪倒霉，被打斷了一只手。
“張將軍，所有的銀子都在這里了。”
張永點點頭，眼眶有些發(fā)熱。
他看了一眼那些裝滿白銀的船艙，又看了一眼那些捆成死狗的海匪。
“走。”
兩百神策軍登上了運寶船，動作迅速的行動起來，船隊有條不紊的按照航道離開了龜島。
“周先生，侯爺吩咐了，六分之一是你的。”
周福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老朽會親自跟侯爺回稟，這些錢，老朽分文不取，全部獻給朝廷，以贖前罪。”
阿彪跪在甲板上，手腕還在流血，滿臉驚恐地看著周福。
周福走過去低頭看著他：
“彪爺，你跟了鄭龍一輩子年，替他壞事做盡，知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阿彪嘴唇哆嗦：
“周先生……周先生饒命啊。”
周福搖搖頭：
“我救不了你，你估計也活不了，但你可以選擇如何死，是千刀萬剮，還是痛快上路，就看你自己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阿彪癱在甲板上渾身發(fā)抖。
船隊按照周福手上的秘密航道往北駛去。周福站在船頭一臉的唏噓。
張永在旁邊看著他：
“周先生在想什么？”
周福沉默片刻：
“從今往后，老朽終于能睡個好覺了。”
張永看著他：
“侯爺說了，等打下夷州島，會為你請封。”
周福眼眶一熱：
夷州島。
鄭龍一夜沒睡。
從昨天晚上開始，他的眼皮一直在跳。
六千萬兩銀子，兩百多個兄弟走了三天了。
該回來了啊？
就在天快亮的時候，城寨口的瞭望手陡然吹響了牛角。
“警戒，有船靠近！”
鄭龍帶著鄭虎等人沖到碼頭。
一條船正在拼命的向著港口劃拉，船上幾個人的臉色慘白。
鄭龍的身體陡然一晃，他死死看著那空蕩蕩的船艙，臉色慘白如紙。
“周福呢？阿彪呢？”
船上的海匪不等靠岸就在船上磕頭如搗蒜：
“龍王饒命！龍王饒命啊！是神策軍！那楊玄的人把銀子全劫走了！周福……周福是奸細！”
鄭龍一口老血直沖腦門，瞳孔猛地收縮。
周福？
奸細？
自己千算萬算，居然……
他拔出刀直接朝著船頭刺去。
刀落血濺。
鄭虎整個人都瘋了。
六千萬兩啊。
三兄弟一輩子的積蓄全沒了。
全被那個面首劫走了。
“楊玄！！！”
“你……夠狠！！”
鄭龍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血從指縫流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
…………
天還沒亮明州碼頭就站滿了人。
楊玄站在定遠艦的船頭，海風吹著他的蟒袍。
身后是一千四百海軍士卒，黑壓壓的一片。
碼頭上，李凌云帶著明州府的官員們來送行。
他走到楊玄面前躬身一揖：
“侯爺，此去剿匪一路順風。”
楊玄點點頭：
“明州就交給你了。”
李凌云道：
“侯爺放心。下官在，明州在。”
楊玄拍拍他肩膀，轉身登船。
號角聲響起。
嗚嗚嗚！
士卒開始登船。
定遠艦的帆升起來，一面，兩面，三面……遮天蔽日。船身輕輕一震，開始移動。越來越快，船頭劈開海浪，船尾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跡。
碼頭上，百姓們跪了一地。“萬勝！大乾海軍萬勝！”“楊侯爺萬勝！”喊聲震天，連海浪聲都被壓了下去。
楊玄站在船尾，看著漸漸遠去的碼頭，看著那些跪著的百姓，看著這座他經(jīng)營了一年多的城市。他輕輕笑了。
轉身，走向指揮臺。“全速前進。目標——夷州島。”
三天后，夷州島。
鄭龍坐在帥府里，面前的酒菜一口沒動。他這幾天總是做夢，夢見周福那張臉，夢見那六千萬兩銀子，夢見那艘船。
“大王爺！大王爺！”瞭望手連滾帶爬沖進來，“船！好多船！”
鄭龍猛地站起來，沖到窗前。遠處海面上，出現(xiàn)了一支艦隊。最前面那艘，大得不像話。七十米長，十六米寬，三根主桅直插云霄。帆全張著，遮天蔽日。船頭雕著一只展翅的雄鷹，船尾是三層的艉樓，金碧輝煌。七十二門火炮在陽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定遠艦。它來了。
鄭龍的手在發(fā)抖。他身后，鄭虎大步走進來：“大哥！那閹狗來了！我?guī)巳ビ瓚?zhàn)！”
鄭龍看著他：“你知道那艘船上有多少炮嗎？”
“管他多少炮！老子有三萬人！”鄭虎吼道。
鄭龍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去吧。小心。”
鄭虎抱拳：“大哥放心！我提著那閹狗的腦袋來見你！”
他轉身沖出去。
鄭龍站在窗前，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碼頭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海面上，鄭虎站在最大的那艘海盜船上，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船隊。大大小小上百艘，擠滿了整個海灣。三萬人，這是鄭龍的全部家底。
鄭虎拔出刀，朝著定遠艦的方向一揮：“弟兄們！那閹狗就在前面！殺了他，賞銀萬兩！拿下明州，金銀財寶隨便搶！”
海盜們嗷嗷叫著，船隊開始移動，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著定遠艦撲去。
定遠艦上，楊玄站在指揮臺，面無表情。他看著那些海盜船越來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他的手慢慢舉起來。
“左舷，齊射。”
令旗落下。三十六門三十二磅重炮同時開火。
轟！轟！轟！
炮聲震天，海水在發(fā)抖。炮彈呼嘯著飛向海盜船隊，在海面上激起幾十道水柱。沖在最前面的幾艘海盜船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木片飛得滿天都是，殘肢斷臂四處飛濺。海水被染紅了。
海盜船隊亂成一團。有的船想往前沖，有的船想往后退，撞在一起，互相擠壓。鄭虎站在船頭，渾身濕透，那是被濺起的海水澆的。他抹了一把臉，吼道：“沖！給老子沖！靠近了打！他們的炮打不遠！”
海盜們回過神來，拼命劃槳，往前沖。兩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楊玄再次舉起手：“右舷，齊射。”
又是震天的巨響。又是漫天的水柱。又有十幾艘海盜船被炸成碎片。海水更紅了。
鄭虎的眼睛也紅了：“沖！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