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覃云一早接到了宋國平的電話，讓幫忙攔著點余清芳，這會兒正好也趕來了。
聽到聲音，他快步外面走了進(jìn)來，看到這一幕，嚇了一大跳。
他急忙上前拉住余清芳，說道：“伯母，這里是醫(yī)院，您先冷靜一下。”
“覃云？”余清芳看到鄭覃云，終于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催促：“覃云，你是阿延的朋友，你不能不管他！你幫我勸勸江妄，讓我見見司愿！”
“伯母。”鄭覃云也很無奈，知道這個時候見誰都沒有，他耐心勸解：“宋延做的事情，已經(jīng)觸犯了法律，諒解書不是萬能的。就算司愿肯出，也改變不了他犯罪的事實。”
“你胡說！”余清芳尖叫道，“只要有諒解書，阿延就可以從輕處罰！他就不用坐牢！你們都在騙我！”
江妄懶得再聽她廢話，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醫(yī)院保安的電話。
余清芳看到江妄真的要叫保安，臉色瞬間白了。
不能走，如果走了，她的兒子就都完了！
“我求求你們了，讓我見見司愿吧！我就跟她說幾句話！就幾句！”
“我的阿延不能進(jìn)監(jiān)獄啊！”
江妄不為所動，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胡鬧。
堂堂海城宋氏集團(tuán)的董事長夫人，在醫(yī)院這樣一副蠻不講理的樣子，不覺得很丟人？
很快，保安就趕了過來，一把拉過余清芳：“這位女士，請你跟我們離開。”
“不！我不走！”余清芳掙扎著，“我要見司愿！司愿！你給我出來！你毀了我的阿延，你要負(fù)責(zé)！”
保安可不管那么多，他當(dāng)然知道這京城誰更大，隨即立刻上前，架住余清芳的胳膊，就要往外面拖。
余清芳一邊掙扎，一邊哭喊著：“司愿！你這個害人精！你不得好死！”
嘈雜的聲音一點點遠(yuǎn)去，看熱鬧的人也漸漸散去，病房外終于恢復(fù)安靜。
鄭覃云看著余清芳被拉走，被這混亂的事情整得更加手足無措，急忙就要跟上去。
臨走前，回頭看見江妄，他停了一下，垂下眼，說道：“宋延的事，對不起，也給司愿說一聲對不起。”
他抿了抿唇，又說：“宋延一向自持，不是一時糊涂鬼迷心竅，是絕不可能做這種事的，他沒真的傷害小舟，說明他還沒有錯到底。”
江妄凝著他，問：“什么意思？”
鄭覃云猶豫了一下，雖然知道這么說的確是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但還是想最后替宋延說幾句話。
“所以，給他一次機會吧，宋家五年前已經(jīng)受了重創(chuàng)，再鬧出這樣的丑聞，他們就真的完了。”
江妄聽著，面無表情。
但心里卻冷笑了笑。
“宋家能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仁慈了。”
“還有，難怪你能和宋延做這么多年的朋友。”
鄭覃云表情一瞬間凝固，錯愕震驚地看著宋延。
江妄沒有再說話，只是轉(zhuǎn)身走回病房，一把關(guān)上了門。
意思很明確了。
鄭覃云自然也看懂了。
——
江妄轉(zhuǎn)身關(guān)上門，還沒回到病床前，抬頭時整個人就忽然定在了原地。
他錯愕又不可置信地看著床上的人。
司愿醒了。
她靠在床頭，就那么睜著眼睛，懵懵的看著他，帶著一絲茫然。
江妄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踉蹌著沖過去，一把就將人抱在了懷里。
又怕弄疼她，不敢真的用勁。
“你醒了。”江妄的聲音顫抖，又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司愿，你終于醒了。”
他一遍遍地重復(fù)著，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眼尾不受控制地紅了。
江妄此時都還在后怕。
他好怕，好怕司愿真的會醒不過來。
江妄下定決心一般，決然地對司愿發(fā)誓：“我以后都不騙你了。以前的所有事，是我錯了，是我不該瞞著你，以后……以后我們好好生活，好不好？”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我和小舟，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
他等了等，等她的回應(yīng)，等她的質(zhì)問，或者等她哪怕一句指責(zé)。
但半晌，懷里的人都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說話。
江妄心里一怔，一股不好的預(yù)感瞬間涌了上來。
他慢慢松開手，低頭去看她的臉。
司愿卻已經(jīng)輕輕推開了他，身體往床里面縮了縮，依舊是那副茫然的樣子，看著他的眼睛，愣了愣，然后緩緩開口。
她聲音沙啞，眼里帶著一絲陌生的遲疑：
“江妄？”
她似乎是不相信，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江妄，又確認(rèn)道：“你是江妄嗎？”
江妄的身體瞬間僵住，他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他看著司愿的眼睛，那里面沒有熟悉的愛意，沒有怨懟，沒有痛苦，只有一片空白，和對他這個人的全然陌生和畏懼。
“我是江妄啊，你怎么了？”
江妄不確定，伸出手，想去碰她的臉，卻被她猛的偏頭躲開了。
江妄渾身血液凝固。
“我……”司愿皺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憶什么，卻只是徒勞地?fù)u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什么？”江妄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他幾乎是俯下身，和她平視，“你記得我嗎？記得小舟嗎？記得我們以前的事嗎？”
司愿依舊搖頭，眼神里的茫然更甚：“我不是要出國了嗎？怎么會在這里？”
她不知道江妄為什么這么惶恐急切的看著自己，不知道自己怎么會在醫(yī)院，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么會變得這么陌生和疲憊。
……
只覺得難過，很難過。
是因為，那天下了大雨，宋延就那樣走掉沒有管她嗎？
還是因為自己就要被送出國，再次失去自己的家庭和親人？
江妄聽到“出國”兩個字，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險些以為這是一場噩夢。
出國……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是司愿十八歲時的事情了。
“你在說什么啊？”
江妄的眼眶干澀的發(fā)疼，他死死盯著司愿的眼睛，試圖從那片茫然里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司愿，你是不是記錯了？你……怎么會出國呢？現(xiàn)在沒有人會再送你出國了。”
司愿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身體又往被子里縮了縮。
江妄的樣子變了，和她說話的語氣也變了。
好奇怪。
他為什么會這么難過的看著自己？
江妄竟然也會……露出這么難過的神情嗎？
他們之間，什么時候這么在意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