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秦晚秋的臉已經完全憋紅，掙扎的幅度也愈發輕了，韓書墨赤紅的雙眸狠戾之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不，他不能殺人。
他還有大好的前程，殺了人，他也得償命，那他就沒有辦法找回徐素語，沒有辦法平步青云成為院長，跟徐素語一生一世了。
他松開了掐著秦晚秋脖頸的雙手，側身坐在了沙發上。
秦晚秋的胸腔終于擠進了一絲空氣。
她沒有死，她活過來了。
她立刻站起身，往旁邊退了兩步，警惕地看向韓書墨。
“韓書墨，你最好給我冷靜下來，若我死在了這里，那你也得給我陪葬，殺人就得償命！”
韓書墨一記眼刀掃了過來，看秦晚秋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秦晚秋身形僵了一下，這是溫文儒雅的韓書墨？
不，這眼神比惡鬼還駭人。
韓書墨冷笑一聲，這個虛偽的女人，的確不配自己給她陪葬。
反正即便自己不動手，秦晚秋，也一定會死。
她已經按照上輩子的軌跡懷孕了，那么，難產而死，就是她的宿命！
“我不會殺你，但你，也活不久了，從我家滾出去。”
秦晚秋也知道，此刻的韓書墨看起來有都危險，但他剛剛那么激動之下，都沒有殺自己，就證明他是有理智在的，他怕死，他不敢真的弄死自己給自己賠命。
但想讓她回娘家，也是絕對不能夠的。
如今母親還在勞改，她的三個兄弟家里沒人帶孩子，自己若回去了，也只是重蹈覆轍，從前那種糟心的日子，她過夠了。
她想到了徐素語的話。
【若他不留你，你就想辦法讓他留你。】
【只要你能住在韓家，那即便你們離婚了，他不肯復婚，在外人看來，你們也是離婚不離家，還是兩口子。】
【你住的越久，你肚子里的孩子被默認成韓書墨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溫水煮青蛙，懂嗎？】
秦晚秋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就蹲坐在地上，默默地流起了眼淚。
韓書墨蹙眉：“你干什么？少裝模作樣，趕緊滾！”
秦晚秋仰頭看向他：“當初知道你心里喜歡的人是我，你想跟我結婚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我媽因為江隼那張錯位的接吻照來韓家門口鬧你的時候，我看著你著急澄清的樣子，我也很想站出來跟你一起，但我不能，我知道一旦我跟你一起解釋了，我跟你之間，可能會錯過。
那是我第一次對你耍心機，我得到了想要的結果，但這件事我一直心懷愧疚。
后來，我媽和我哥他們在家里商量著，要加彩禮要挾你的時候，我很慌，我跟他們吵架，我甚至拿著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只求他們不要為難你，因為我想做你妻子，一心一意只想跟你過日子的妻子。”
“你到底想說什么？”
“書墨，我喜歡你是真的，嫁給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開心，你不碰我，我沒有安全感，我用了藥，又讓你厭惡了我，你看我的眼神，愈發冷漠，你母親又每天都在家里折磨我。
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時候她說的話有多難聽，我從來不知道，一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長輩，原來可以卑劣成這樣，我愈發沒有自信心，我覺得我這樣的人，就不配站在你這樣好的男人身邊。
我的心越怕就想法越偏激，我怪你母親，我怪徐素語，我怪江隼，可我從頭到尾，都沒有怪過你，我只是怕自己抓不住你，所以才拼命的想要用各種方式引起你的注意，哪怕這些方式，是惡劣的。
宋建祥的事情，是我做錯了，那時候我是想把徐素語推給宋建祥，我想讓你厭惡徐素語，可現在想來，那手段多卑劣啊，所以，我自食其果了。
我知道，我不干凈了，我沒有資格再留在你身邊，可……我沒法放手，我這顆心，從來沒有放棄過喜歡你，我只是不明白，為什么一個曾經親口說喜歡我，要跟我一生一世的人，卻忽然就不愛了。
書墨，或許你不信，但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的。
外面傳的那個劉興，他在你追求我之前，的確想娶我，我不同意，所以我二哥就給我下藥讓他……禍害了我，之后我跟他見面，都是被他用那件事拿捏的，但我真的沒再跟他發生過關系。”
秦晚秋邊說著，邊走到了韓書墨身前，緩緩跪下。
“書墨，懷孕的那段時間只有你碰過我，孩子真的是你的，所以，就算你不愛了，就算你不想跟我復婚了，也不要趕我走好不好，我不能回秦家，他們會賣了我的，我不想再被他們糟踐了。
我以后不再跟你要錢了，我也不跟你鬧了，我只想留在家里，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我保證，等我生下孩子坐完月子，我就離開，若你要孩子，我就把孩子留給你撫養，若你不想要，我就把孩子帶走。
只是到時候，你若還顧念咱們一起長大的情分，可以幫我找個住的地方，再幫我安排份可以糊口的工作嗎？到時候，我和孩子將永遠不再來介入你的生活了，好嗎？”
韓書墨看著秦晚秋哀求的神色，冷笑了一聲：“你覺得事到如今，我還會相信你嗎？”
“書墨，平心而論，你真的覺得，我和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都是我一個人的錯嗎？你沒有錯嗎？先撩的一方是你，如果你從不曾給我希望，我本可以一直活在地獄里，你拉了我一把，又將我推回了更深的地獄，我也是人啊。”
秦晚秋垂眸哭了起來。
韓書墨咬牙：“我本來的確是想跟你一心一意過日子的，是你……一直在鬧，才讓我看清了自己的真心，我愛的人，是素語。”
“所以，我已經不求你愛我了，你還想要我怎樣？我懷著你的孩子，你非要逼死我才滿意嗎？我若死在你家門口，你覺得你這輩子還有翻身的可能嗎？”
秦晚秋一臉的痛心：“書墨，收留我，讓我留在這里生下孩子，給我應有的體面，讓我有尊嚴的度過這半年，之后，我絕不耽誤你追求徐素語，或者，我吊死在你家門口，咱們兩個一起完蛋，你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