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瑤，要不……先付一部分定金？”林月欣小聲提議，試圖解圍。
葉清瑤咬著唇，眼圈微微發紅，是急的，也是氣的。
付定金？
那跟當眾承認她錢不夠有什么區別？
明天傳言就會變成“葉家千金拍下項鏈卻付不起全款”！
如果這樣，以后她還怎么見人啊？
她葉清瑤以后就會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那她還不如死了。
就在她騎虎難下，幾乎要不顧一切打電話向母親求救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是主辦方負責人陳先生。
他面帶和煦笑容走了進來。
他似乎對眼前的尷尬局面視而不見，只是溫和地對葉清瑤說：“葉小姐，恭喜你拍得心儀之物。如果您一時不便，我們可以提供短期分期服務，看在葉家的面子上，利息可以給予最大優惠。您看這樣是否方便？”
這看似解圍的提議，卻讓葉清瑤感到更大的屈辱。
分期？利息？這無異于將她資金窘迫的事實擺上了臺面！
這樣傳出去，更加不用做人了。
可眼下，這似乎是唯一能不立刻撕破臉皮的遮羞布。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好，那就按陳先生說的辦吧。”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簽字的時候，她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
那串零的數字，血淋淋地扎在她的心頭上。
而此刻，拍賣廳外，葉云蓁和蘇小小并未立刻離開。
“云蓁，你剛才是故意的，對不對？”蘇小小挽著葉云蓁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滿是佩服。
“你太厲害了！算準了她會跟你死磕！這下好了，一千五百萬，夠她喝一壺了！看她剛才進去時那強撐的樣子，嘖嘖，好爽快！”
葉云蓁望著休息室的大門，語氣冷漠。“她自己要跳進來，誰也攔不住。”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條項鏈，最多值幾百萬。”
“啊？”蘇小小驚訝，“可那是壓軸……”
“壓軸不代表真值那個價。”葉云蓁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尤其是當某些人想借慈善之名，清理庫存的時候。”
蘇小小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什么：“拍賣行……他們知道？”
“或許知道，或許裝作不知道。”葉云蓁目光幽深，“但陳先生剛才主動提出分期，殷勤得過分，你不覺得嗎？”
蘇小小恍然大悟：“他是怕葉清瑤反悔，或者當場鬧起來，讓項鏈的秘密藏不住？”
蘇小小隨即又噗嗤笑出來：“那葉清瑤豈不是成了超級冤大頭？還是自己搶著當的！哈哈哈。”
葉云蓁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整理了下衣服，“走吧，戲看完了。接下來的爛攤子，留給該收拾的人。”
她轉身，蘇小小趕緊跟上，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休息室。
葉清瑤，本就是活該。
.....
休息室內，文件終于簽妥。
陳先生笑容可掬地收好文件副本，遞給葉清瑤一份：“葉小姐，合作愉快。項鏈我們會妥善保管，等您付清全款，立刻為您送達府上。”
葉清瑤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感覺重若千斤。
她勉強地點了點頭，喉嚨發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月欣扶著她，能感覺到她手臂的僵硬和冰冷。
兩人幾乎是逃似的離開了休息室，避開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從側門匆匆走出拍賣場。
一出來，葉清瑤猛地打了個寒顫。
“清瑤，你沒事吧？”林月欣擔憂地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
“沒事？”葉清瑤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尖銳，“一千五百萬！還是分期！利息！這件事要是傳出去……葉云蓁！都是那個賤人！”
她猛地甩開林月欣的手，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我不會放過她的！絕對不會！”
“可是……”林月欣怯生生地提醒，“葉云蓁說……那項鏈是合成的……”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葉清瑤整個人僵住了，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如果花這么多錢，買的還是假貨。
那簡直就是滅頂之災啊！
可是葉云蓁最后那意味深長的話……
“不……不可能……”葉云蓁喃喃自語，像是要說服自己，“這是正規拍賣行，壓軸拍品怎么可能是合成鉆石？她一定是嚇我的，想讓我當眾出丑，想讓我退卻……”
可心底那個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開始瘋狂生根發芽。
萬一是真的呢？
一千五百萬，買一條合成鉆石項鏈？
那就不止是笑話，是足以讓她永世不得翻身的奇恥大辱！
葉清瑤猛地抓住林月欣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一聲，“月欣，這件事，你一個字也不準說出去！聽到沒有？關于項鏈，關于分期，尤其是葉云蓁說的那些話！”
林月欣被她眼中猙獰的神色嚇到，連連點頭：“我……我知道，清瑤，我絕對不會說的！”
葉清瑤松開她，胸口劇烈起伏。
.....
車子緩緩駛入葉家別墅的庭院。
別墅里燈火通明，王春玲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面色不是很好。
剛剛她才被葉建國罵了一頓。
聽到腳步聲，王春玲抬起頭，看到女兒回來，眉頭先是一松，隨即又蹙起：“怎么這么晚？拍賣會早該結束了吧？沒亂買東西吧？最近家里……”
她話沒說完，目光敏銳地捕捉到葉清瑤異常蒼白的臉色和游移的眼神，“清瑤，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沒……沒什么，媽，就是有點累。”葉清瑤強裝鎮定，想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王春玲站起身走過來，拉過女兒的手，觸手一片冰涼。
“手怎么這么冷？到底發生什么事了？”王春玲目光如炬。
她是過來人，一看就知道葉清瑤發生大事了。
葉清瑤抖了一下，知道瞞不過去了，心一橫，撲通一聲跪在了王春玲的面前，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媽……我……我闖禍了！”
王春玲心里咯噔一下，聲音都變了調，著急地問道：“你闖什么禍了？你站起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