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震驚了。
先天氣……不提其價值，連大王子這樣的人都拿不出來，還要打國庫的主意，一個在大楚國地位低下得近乎沒有存在感的七公主會有？
“我不喜歡別人騙我。”
“欺騙公子，對我并無任何好處。”
從頭到尾。
七公主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姿態，柔柔弱弱的語氣。
可……
卻讓顧塵看到了隱藏在柔弱之下的那一絲深沉。
他眉頭微皺。
本能覺得，這位七公主遠不像表面上那么好打交道。
“算了。”
他扭頭便要走，“先天氣雖然少見，可也不是尋不到。”
身后。
七公主的聲音突然多了幾分幽冷：“若是我告訴公子，大哥剛剛的話是騙你的，公子會如何？”
顧塵腳步一頓。
回頭皺眉看著她：“什么意思？”
“大楚國庫，早就空了。”
七公主輕聲道：“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大哥正好是其中一個。”
顧塵瞇了瞇眼睛。
回想到大王子剛剛的承諾，心里冷笑不已。
狗東西！
敢誆小爺？
“其實不止大楚國庫。”
七公主又道：“整個大楚國境，乃至于比大楚國還要強的那些勢力……怕都找不出先天氣了。”
顧塵眉頭大皺。
“因為黑羽商會？”
“不錯。”
七公主點頭，“看來公子也收到了消息。”
顧塵無語。
他又開始懷疑黑羽商會故意跟他過不去了。
“你的意思是……”
他又是看向七公主：“這先天氣，只有你有？”
“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應該是如此。”
“在哪？”
“在……這里。”
七公主一咬嘴唇，蒼白的耳根浮現了一抹殷紅，白玉般的手指……點了點心口。
顧塵下意識看了過去。
不十分壯觀，卻十分圓潤，弧度也堪稱完美，放在七公主柔柔弱弱的身上……相得益彰。
“公子……別瞎看。”
七公主的聲音里閃過幾分羞意。
顧塵一臉無語。
不是你讓我看的？
“到底在哪？”
“……”
七公主卻搖搖頭，隱晦地瞥了一眼大殿。
顧塵心里一動。
想到王總管先前突然現身的事，頓時明白了她的用意。
就算有。
可先天氣這種東西，自然不能隨意在這種地方拿出來。
“那，去你家？”
七公主訝然地看了他一眼。
燈火照耀下，顧塵原本就俊美的相貌，又隱隱蒙上了一層神秘高貴之意，雖然依舊稍顯稚嫩，卻看得她心兒一顫，眸光瞬間垂了下來。
顧塵直嘬牙花子。
突然有點明白葉寒江為什么喜歡在斗笠上弄了一塊黑布了。
怕不只是為了遮掩中毒的面容。
俊美，才是原罪！
“我家，也不能去。”
正苦惱中，七公主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顧塵一愣。
對這位七公主的處境，又有了一個更直觀的了解。
怕……
遠比楚鴻說的，地位還要卑微一些。
“那就去黑羽客棧！”
想到這里，他又提了一個地方。
七公主當即應允。
這也是她能想到的，理想的談交易的地方……畢竟整個大楚國境之內，黑羽商會是唯一一個任何人都插不進手的地方了。
協議初步達成。
二人正要離開，顧塵卻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酒宴，嘆了口氣。
“公子莫非覺得這宴會不盡興？”
七公主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柔聲道：“若是如此，我讓他們再準備一些新的酒菜……”
“他們聽你的？”
“公子說笑了，我好歹也還有個名義上的身份。”
“……”
顧塵恍然。
便是再沒身份地位，可終究也是大楚國的七公主，酒宴這種小事……還是能做主的。
想了想。
他也沒客氣。
“我倒是無所謂，可我有個兄弟……”
“公子倒是個仁義的。”
七公主詫異過后，柔柔一笑，似乎發現顧塵遠不像先前表現出的那般神秘高冷，當即便道：“這又有何難？我讓他們多準備……”
“也不用多。”
顧塵強調道：“一千桌就差不多了。”
七公主：“？”
她微張著小嘴看著顧塵，差點懷疑顧塵的這位兄弟……是豬玀成精了。
當然。
詫異歸詫異。
她卻一個字不多問，當即吩咐了下去……畢竟一桌酒席和一千桌酒席，都是一句話的事。
約莫小半個時辰。
便有一人恭敬地送上了數十只儲物戒。
酒席太多。
尋常儲物戒空間有限，根本裝不下。
這下。
顧塵徹底沒有遺憾了，和七公主并肩，趁著月色遠去了。
二人離開不久。
一道身影才匆匆忙忙又趕了過來。
白袍白發。
一臉的焦躁急迫。
赫然！
便是于適！
“人呢？”
踏入大殿的一瞬，他徹底傻了眼。
一片狼藉之中。
只有一眾護衛仆從在默默收拾殘局，至于宴會上的賓客以及他想看到的那個人……都沒了！
人群中。
一名護衛隊長似認出了他的身份，面色有些古怪。
“于大師？”
“您來晚了，宴會……早結束了。”
于適心頭一片冰涼。
又錯過了？
“這宴會上，有沒有一個人……”
他不死心。
向著對方打探起了顧塵的行蹤。
“有。”
顧塵的戰力，丹理造詣，乃至于俊美的相貌都極為顯眼，這護衛隊長印象深刻。
“他也走了。”
“走哪了？”
“那不清楚，只是……他好像是跟七殿下一起走的。”
七殿下？
楚柔？
于適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一道柔柔弱弱的身影。
當即。
他也不多問，顧不得一整日的心神疲憊，出了大殿，又火急火燎地趕往了內城深處。
目標！
赫然便是七公主府！
他離開之后許久，直至大殿內的狼藉已然被清掃一空，再沒了一個人，一道身影才緩緩自夜色中踱步而來，負手站在殿外，看著外城的方向，目光幽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是早已離去的王總管！
只看了幾眼，他便收回目光，繼續踱步而去，身形很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
夜色正濃，寒氣逼人，對凡人而言，自是有些耐不住的。
可……
七公主身為修士，竟也十分懼怕寒冷，用狐裘將自己裹得緊緊的。
這讓顧塵很詫異。
就算先天不足，可也不能柔弱到這種地步吧？
“七殿下……”
“公子叫我楚柔便好。”
“楚姑娘。”
他有些不理解，“你到底……”
“公子莫問，稍后你便知曉了。”
楚柔似乎并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顧塵不說話了。
月色映照下，那雪白的狐裘上閃耀著淡淡的熒光，配合楚柔那張柔美蒼白的面孔，竟隱隱有種別樣的幽冷之意……竟給他一種眼前之人不是活人的感覺！
他發現。
相比于大王子的虛偽，四王子的暴躁，五王子的城府心機……眼前這個看似毫無地位的七公主楚柔，似乎才是最神秘，最難纏的一個。
一路無話。
黑羽商會本就在內城附近，二人沒用多久，便來到了那間黑羽客棧。
不著痕跡地。
顧塵瞥了一眼暗處，發現似乎依舊有人盯著，心中暗暗冷笑一聲，也懶得理會，和楚柔并肩走進了客棧。
還是那張桌案。
還是那個胖掌柜。
只是相比白日里……胖掌柜的臉色有點不好看，眼睛還有點紅，一副很肉疼卻偏偏沒法說的表情。
顧塵表情古怪，還有點想笑。
以黑著名的黑羽商會……莫非被人給宰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