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玄器受國運滋養多年，自是生出了一絲靈性，雖然并不多，可表達的意念卻很清晰。
準確來說。
是給了顧塵兩個選擇。
第一。
以玄器本身為媒介，承接大楚國九成以上的國運，成為大楚國最正統的繼承者。
第二。
將國運徹底化入玄器之中，再也無法剝離，而如此一來，他會得到一件殺伐利器。
顧塵笑了。
覺得但凡猶豫半個呼吸，都是對圣院的不尊重。
“昂——！”
他做出選擇的瞬間，那真龍似有所感，忽而昂首清吟一聲，身形一散，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沒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刷的一下！
祭壇上，顧塵睜開了雙目，心神回到了現實中。
剛要開口。
一絲刺痛感突然從指尖上傳來。
他下意識看了過去。
卻見那團形態不定的暗金色云霧突然綻放出了一抹鋒銳之意，竟是刺破了他的指尖……完全無視了他百煉身圓滿的肉身強度！
一滴血珠落下。
瞬間融入了那暗金色的云氣之中。
云氣微微一顫，隱隱發出了一聲似有似無的龍吟聲，緊接著瞬間兩分，化作了兩滴暗金色的液體，落在了他雙手之上。
熟悉的冰涼感傳來。
顧塵赫然發現，他的手掌之上，竟是多出了一副拳套！
拳套極薄，和他的皮膚緊密地貼在一起，除了那一抹淡淡的暗金色，竟是完全看不出來其存在……就連顧塵，亦是如此！
“這是……”
他微微動了動手指，發現這拳套輕若無物，亦沒有任何阻滯感，好似根本不存在一樣，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異色。
“玄器認主。”
“在公子舍棄它之前，它便永遠會是這副模樣了。”
也在此時。
楚柔的聲音傳了過來，隱隱帶著感慨。
“不過么。”
“這拳套倒是極適合公子的。”
顧塵的戰斗風格。
向來都是大開大合，剛猛霸道……管你什么修為什么法寶，我只用雙拳橫推一切！
既如此。
擁有一副如此神異的拳套，自然是比任何神兵利器都合用的。
“公子可滿意？”
“……”
顧塵沒回應，眼中的異色越發濃郁，下意識提起雙手，微微一捏。
剎那間！
他手背之上，兩條暗金色的龍紋一閃而過，更是隱隱帶著一絲龍吟之音！
“砰砰砰——！”
數萬鈞的氣力在方寸間爆發，氣流頓時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道道爆響，也讓顧塵對這拳套的威力有了個初步的認知。
“滿意！”
“我，很滿意！！！”
不提拳套本身的堅韌，單是對他的氣力加成，便有著三成之多！
而這！
也只是因為修為所限，遠非這拳套的上限！
顧塵滿意。
楚柔臉上的笑容便更多了一些。
“玄器認主，自需要有個名字，公子可想好了？”
“沒有。”
顧塵搖搖頭，又問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議？”
在取名字這方面。
他向來就是個妥妥的廢。
“以我觀之……公子氣力無雙，戰斗風格一往無前，頗有橫推萬世無敵手之姿，不如……”
說到這里。
楚柔眼睛一亮，“就叫斬龍，如何？”
顧塵：“？？？”
不是……雖然你這個馬屁拍得我很舒坦，但是這兩者有什么必要的聯系嗎？
“會不會太高調了？”
他想了想，道：“萬一有真龍找上門怎么辦？”
“公子見過真龍？”
“沒見過！”
“公子確定這世間有真龍存在？”
“……”
顧塵突然不說話了。
什么？
真龍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那沒事了！
“既如此……”
他徐徐抬起雙手，看著這雙神異無比，威能更是深不可測的拳套，眸光驟然亮起。
“就叫你斬龍好了！”
似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拳套上那兩條暗金色的龍紋悄然閃過，又是隱隱爆發出了一道龍吟。
斬龍拳套，自此問世！
“斬龍……”
楚柔似乎十分高興顧塵采納了自己的意見，忽而顯露出了幾分小女兒的得意。
“恩，我還是很會取名字的！”
顧塵后知后覺。
這才發現，楚柔……也是個取名廢。
畢竟……斬龍還好，阿毛這個名字，絕對不是一般的腦子能想出來的。
又是認真看了拳套幾眼。
楚柔突然嘆了口氣，略微有些遺憾。
“其實公子還有另外一種選擇的。”
對這鎮國玄器，她似乎研究得十分透徹，知曉其一切隱秘。
“大楚國？”
顧塵撇撇嘴，“狗都不要！”
“公子說這話，怕是要讓摘星樓的人無地自容了。”
楚柔笑意盈盈，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怪好看的。’
顧塵快速瞥了一眼，快速收回了目光，假裝無事發生。
楚柔假裝配合他。
“其實，承接國運，未必要成為大楚國的主人。”
她想了想，又解釋道：“國運加持下，自會給公子帶來無形的好處，譬如逢兇化吉，絕地逢生，修行猶如天助，破境如吃飯喝水……便如那話本小說中的主角一樣。”
說到這里。
她話鋒一轉，又道：“當然了，隨著國運被不斷消耗，這種好處會慢慢變小……不過也足以支撐公子走出很遠了。”
顧塵頓時沒興趣了。
他的修行路早就斷成了好幾截，可不是區區大楚國運能解決的。
當然。
沒興趣歸沒興趣，他也知道了楚柔真正的用意。
“所以。”
“你想用這鎮國玄器里面的國運，幫你鎮壓身上的九幽死氣？”
“終究是沒什么用的。”
楚柔輕輕嘆了口氣。
“其實……”
顧塵猶豫了一瞬，欲言又止。
大楚國運。
的確不能幫楚柔解決根本性的問題，可……他的五行火，似乎可以。
亦或者說。
因為葉寒江的某些用意，天煉法本就隱藏了一絲克制九幽死氣的屬性。
若是……
“公子是不是想說，你所修的功法能克制九幽死氣，若是我來修，便能解決問題了？”
這一刻。
楚柔的冰雪聰明展現得淋漓極致，似乎一眼就看出了他猶豫的原因。
顧塵沒說話。
他的確是這么樣的。
之所以猶豫……是因為天煉法干系重大，雖然葉寒江從來沒有明確跟他說不許外傳，可……一旦傳播出去，很有可能招致大患！
比如！
害死葉寒江的那個罪魁禍首！
“公子所修的功法至純至陽，的確是九幽死氣的克星，只是很可惜……我不能修。”
楚柔目光微垂。
雖然看不到表情，可聲音里卻隱隱多了幾分幽然凄婉之意。
“不然……”
“我怕是連女鬼都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