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瑾瞥見姑娘的神情，便知道是自己的反應嚇到她了，垂下眼眸，遮住了里邊翻涌的情緒。

“只是有些驚訝于姑娘的本事。”

懷瑾解釋了一句，低頭看藥方，他久病成醫，對常見的藥方也是知道的。

這個方子與他以往見過的方子都不同，但是藥材卻是常見藥。

他壓下心底的激動，將方子遞給臨風，看向云雪笙：“云姑娘的本事我自是信得過，這一次還是依照上一次的規矩，如何？”

云雪笙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她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公子，分成上我讓一成，但我有個條件，還希望公子答應。”

懷瑾挑眉，“什么條件，姑娘請說。”

“我想讓百草堂將這兩個成藥的售賣權分給回春堂，回春堂可在百草堂進藥，售賣的價格與百草堂一致。”

懷瑾沉默了片刻，看向云雪笙的眼神中，好奇之意漸濃，“以姑娘的本事，完全有可能在回春堂售賣這兩種藥，姑娘為何不獨自售賣這兩樣藥品？”

“而是選擇跟百草堂合作？”

云雪笙搖搖頭，“回春堂太小了，我的精力有限，況且這種成藥也只有百草堂這樣大的藥鋪備署才會有人買。”

“我雖然不知道公子的身份，但想必也是憂國憂民之人，公子的目的是讓更多百姓能買得起藥，我佩服公子，也愿意跟公子做這個生意。”

“回春堂只需要能分一杯羹，賺一點名聲就好。”

云雪笙說的坦蕩。

懷瑾自然看的出眼前的姑娘沒有說謊。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之意，“姑娘的心懷百姓，懷瑾佩服。”

云雪笙急忙擺擺手，“我沒有那么高尚，我只是牢記家母的訓誡，醫者要有仁心，母親不奢望我能救治天下病患，但是既然有這身醫術，就一定要存著救人之心。”

懷瑾嘆了口氣，“若是朝廷的官員能有姑娘這般覺悟，那我大魏朝何愁不繁榮昌盛。”

“公子身居高位，還有一顆憂民之心，有公子這般的人物，大魏一定會蒸蒸日上。”

云雪笙拍了一個馬屁，懷瑾心中一動，看著眼前的姑娘，突然有了告訴她是自己誰的沖動。

懷瑾看著云雪笙，嘴角動了動，正要開口，就聽見眼前的姑娘問道：“公子，我想跟您打聽一點事情，若是有忌諱，您就當我沒問。”

懷瑾咽下了到嘴邊的話，微微頷首，“姑娘請問，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倒也不必如此，我只是想問問公子，知不知道當朝太子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云雪笙雖然不知道懷瑾是誰，但是懷瑾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和云鴻對他的尊敬，都讓云雪笙確定他一定是京中權力中心的人物。

以前她不好問，是因為兩人之間不熟悉，牽絆不深。

但是如今她有了跟懷瑾做交易的資本，自然也有了問一問太子消息的資本，她不想讓云鴻擔心，再加之從云鴻嘴里問不出什么，所以才會開口問懷瑾。

畢竟就算懷瑾不回答她，但是看在他們是合作伙伴的份上，也不會害了她。

懷瑾心中一動，沒有回答，轉而問道：“姑娘為何要問起太子？”

云雪笙笑了笑，“有些好奇而已，都說太子身體不好，我是一個醫者，自然對各種疑難雜癥感興趣，只是有自知之明，還沒有能治所有病癥的本事。”

“如今也就只能打探一番，一解好奇之心。”

她左右看了看，突然靠近懷瑾，壓低了聲音，“都說太子命不久矣，性子乖戾，這是不是真的啊！”

如玉的容顏突然靠近，姑娘的溫柔軟語讓懷瑾愣住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溫軟，鼻端甚至能嗅到姑娘身上獨有的馨香，不是熏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藥材香味，就好像眼前的姑娘給人的印象一般。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姑娘的身上，冷不防聽見從姑娘嘴里說出對自己的印象。

半響才回過神，卻見姑娘已經直起了身子，正好奇的看著他，見他看過去，清淺一笑。

懷瑾從這姑娘眼底看到了一抹擔憂，他沉吟片刻，還是收回了想要袒露身份的想法。

這姑娘既然對太子是這個印象，那索性就誤會到底吧。

他的生命是按照天去度過，何必余下的時間還讓這姑娘擔驚受怕以至于面對他也生疏了。

太子是高懸天上的明月，而他只是懷瑾公子。

于是懷瑾笑了笑，搖頭，“太子的事情屬于皇室機密，除了皇上皇后之外，其余人打探，是死罪。”

為了防止這姑娘日后冒冒失失的問旁人，他還是先讓她絕了這個心思為好。

果然，云雪笙臉色一白，下意識的捂住嘴，而后搖頭，“懷瑾公子，我……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單純的好奇。”

看著姑娘慌張的模樣，懷瑾眼底染上幾許惡劣的笑意，“我與姑娘相交甚篤，又是合作伙伴，自然不會出賣姑娘。”

“所以，姑娘不必擔心，只是下一次姑娘萬不可冒失的去問旁人了。”

“多謝懷瑾公子。”

云雪笙放松了一些，但臉色依舊有些難看，余下的時間再也不敢問旁的事情，她匆匆與懷瑾敲定了一些細節，就帶著半夏離開了。

看著云雪笙的馬車消失在街口，臨風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家主子，“爺，您為何要嚇唬云姑娘。”

云姑娘多好的人，每次看見自家主子都要給主子把脈，熱心腸的給主子治病，主子還嚇唬人家。

懷瑾眉頭緊蹙，回眸瞥了臨風一眼，眼神繼續盯著那早就不見馬車蹤影的街角。

半響，一聲輕哼響起，懷瑾聽見自家主子疑惑的語氣響起。

“我暴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