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亭酒家白舒窈將云雪笙約在這里，接到帖子后，云雪笙便讓人跟十娘打了聲招呼。
次日云雪笙帶著半夏到了長亭酒家，十娘就迎了出來。
“姑娘，白姑娘兩刻鐘之前到了，奴家將人迎到了二樓梧桐閣。”
云雪笙點點頭，轉(zhuǎn)身便要上樓。
“姑娘。”
十娘跟了幾步，靠近了云雪笙，“姑娘，我們店對面前兩日新開了一家成衣鋪子，奴家昨日看見錦娘子進(jìn)了成衣鋪子，一直沒有出來。”
云雪笙眉頭微蹙，“鋪子的老板是什么人？”
“掌柜的是京畿口音，但幕后老板是誰，還在查。”
“多注意一下。”
云雪笙不在意錦娘子離開東宮要去哪兒，但前提是她別給自己找麻煩。
梧桐閣，白舒窈靠在窗邊，目光落在了街道對面。
鵲枝好奇道：“姑娘，您看什么呢？”
“看那邊的鋪子。”
鵲枝順著白舒窈目光看過去，只看見了平平無奇的一個成衣鋪子，“成衣鋪子？”
“看牌匾似乎是新開的，難不成您要去哪兒找繡嫁衣之人？”
“可是您不是已經(jīng)自己繡嫁衣了嗎？”
“您不是說，錦衣閣要是交不出來嫁衣，您就穿著自己繡的嫁衣嘛！”
白舒窈笑了笑，“話雖如此，但誰不想穿上最華麗的嫁衣嫁人呢！”
“鵲枝，我雖然不期待跟二皇子琴瑟和鳴，但卻還是期待做一個美麗的新娘子的。”
白舒窈話音落下，門便被推開了，云雪笙走了進(jìn)來。
“白姑娘此話極是。”
云雪笙走了進(jìn)來，白舒窈起身見禮，“郡主。”
云雪笙走到窗邊，眼神落在了對面的牌匾上，轉(zhuǎn)頭，看著白舒窈，“我以為白姑娘是對錦娘子失去信心，而不是對錦衣閣失去信心。”
白舒窈聞言笑了笑，“錦衣閣在京城能有一席之地，甚至居于首位，難道不是因為錦娘子嗎？”
“是也不是！”
白舒窈挑眉，“此話何解？”
“錦衣閣的布料款式和質(zhì)量是整個京城最好的，繡娘們的工錢也是京城最高的。”
“若說錦衣閣在貴人中的口碑是錦娘子的功勞，那剩下的客戶便與錦娘子無關(guān)了，乃是錦衣閣余下繡娘的功勞。”
“但不可否認(rèn)，錦衣閣能吸引這么多客人，也是錦娘子之功，但若錦衣閣留不住客人，也沒有錦衣閣今日的盛況。”
云雪笙指了指對面，“不過白姑娘既然問出了這話，難道是覺得這個成衣鋪子有成為第二個錦衣閣的潛質(zhì)？”
“郡主有此一問，便是不知道對面的幕后之人了？”
云雪笙看著白舒窈臉上高深的笑意，倒是真有些好奇起來，“姑娘知道？”
白舒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這些日子，父親同我說過，二皇子在六部甚是努力，得了皇上的夸獎，朝中重臣對二皇子也有了很大的改觀。”
云雪笙對上了白舒窈平淡的神情，對方似乎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可為何要說出來？
“二殿下知道上進(jìn)努力，對白姑娘來說也是好事。”
白舒窈扯了扯嘴角，“好與不好的，日子都是自己過的。”
“之前二皇子一直跟著太子殿下，如今突然這般，有傳言他們兄弟反目。”
“但我倒是覺得二皇子小孩子心性，被兄長管束久了，沒有得到承認(rèn)，便想做出一番事業(yè)來，讓一直敬重的兄長刮目相看。”
讓兄長刮目相看？
云雪笙福至心靈，轉(zhuǎn)過頭看著對面嶄新的牌匾，“白姑娘的意思，對面那個成衣鋪子是二皇子的？”
白舒窈口口聲聲二皇子小孩子心性，這……
“郡主冰雪聰明。”
“不是我冰雪聰明，而是白姑娘心思玲瓏。”
云雪笙頗有些佩服地看著白舒窈，“二皇子娶了一個賢妻。”
“賢妻不敢當(dāng)，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罷了！”
白舒窈自嘲一笑，若是她有選擇，她倒是寧愿嫁給太子殿下。
“那白姑娘今日約我到此，只是想告知我此事？”
云雪笙有些好奇白舒窈的目的，是為了在太子面前給二皇子刷好感，還是不想讓她因為錦娘子跟二皇子起沖突？
白舒窈一笑，“其實我知道此事，是錦娘子要跟我道歉，并且說會履約一件一模一樣的嫁衣。”
這主意打的。
若是白舒窈答應(yīng)穿錦娘子的嫁衣出嫁，那便是打出了名聲，以前找錦娘子定衣服的舊客，還會照顧錦娘子生意，那這個成衣鋪子便可以站穩(wěn)腳跟。
還能搶去一部分錦衣閣的客源，錦娘子和二皇子的目的便也達(dá)到了。
如今便只看白舒窈的想法了。
但白舒窈如今來找她。
云雪笙心里有了計較，“白姑娘信不過新娘子？”
白舒窈搖頭，“并非信不過，我相信錦娘子若是想要她的新鋪子在京城站穩(wěn)腳跟，就一定不會如上次那般敷衍我。”
“我只是不想被人當(dāng)槍使而已。”
白舒窈嘲諷一笑，語氣篤定，“我聽聞錦娘子當(dāng)初乃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女官，出宮做了繡娘，如今在郡主接手錦衣閣之后，便出了如此紕漏。”
“她想對付的是郡主，但卻不該拿我作筏子。”
她是白家嫡女，豈是任人踐踏之人。
“白姑娘是個聰明人，那我也無需多言。”
“郡主與我是一樣的人，我只希望這個小插曲不會影響他們兄弟關(guān)系。”
白舒窈看向云雪笙，言辭懇切，“我愿意穿著錦衣閣的嫁衣，為錦衣閣的新繡娘打出名聲去。”
云雪笙挑眉，這是知道自己從江南找了新繡娘了？
不過，“白姑娘可能誤會了，我只是替太子殿下管著錦衣閣的事務(wù)，他們之間的兄弟之情，非是我等可以左右的。”
白舒窈瞇了瞇眼睛，看向云雪笙。
云雪笙不躲不讓，兩個姑娘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鋒芒畢露。
半晌，白舒窈笑了，“郡主所言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