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想的，孫副所長就是這么說的。
他說完，楊所長附和著點頭。
沉默震耳欲聾。
吳副局長的臉黑成了鍋底。
楊所長和孫副所長這才覺得不對。
一位戴眼鏡兒的男記者站了起來：“楊所長，孫副所長，你們好，我是省人民報的楊凱。”
“我想問一下你們，你們所搞活動為什么不事先跟局里匯報？”
“如果匯報了，匯報的申請文件可以不可以給我們展示一下？”
“還是說，樺城郵局的每一個郵所的自由度都這么高？”
兩人一下就就被問住了。
他們不想把林晚扯出來。
主要是他們下意識覺得林晚特別能作，要搶功，就不能提她，不能讓她有冒頭的可能。
巧了么不是，林晚也是這么和趙局長商量的，她不想老宅全體坐牢的事情傳的范圍太廣，更何況是上報。
治安局那邊兒趙局長也都溝通好了，那邊兒從上到下都很理解。
樺城郵局要保護職工嘛。
所以把臨時起意的事情弄成早就計劃好的事情，而且做成早就計劃好的事情對雙方局都好！
年底了嘛。
大家都要上交成績。
“這個……我們……”
孫副所長額頭上的汗水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看向楊所長，楊所長下意識看向吳副局長。
是吳副局長跟她說過，這次開會就是團結所的表彰大會啊！
怎么會……
怎么會讓記者提出這么尖銳的問題。
她期望吳副局長幫她說句話。
可是吳副局長這會兒可沒功夫幫他，手上的這份文件他這會兒才看到，趙局長防著他！
蠢貨！
太蠢了！
又蠢又貪心！
準備工作都沒做好，就急吼吼地沖出來攬功！
活動申請不知道后補的嗎？
活動經費就不知道立刻申請？
這么長的時間，這么重要的兩件事情都不知道干！
辦事兒拖習慣了，可是也要分一個輕重緩急啊！
吳副局長深吸一口氣，心里想著幸好林晚的事情已經辦好了，楊金花的用處也沒了。
見吳副局長不搭理她。
楊所長心中一涼。
她有種不祥的預感，她被放棄了。
不……
不會的。
當著外單位的面，當著報社同志的面，局里不可能不幫她圓回來！
不然臉都丟到外面去了！
“楊記者，這件事吧，有點別的情況，所以沒有走正常的流程。”
“但這次的活動很成功不是嗎？”
“所以，還請諸位記者朋友們把問題的重點放在活動效果上！”到底是當了這么多年的所長，楊所長還是有點水平的。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道嘲諷拉滿的聲音：“哼！”
“一個個的全把心思放在搶功上，難怪這么多年了，把工作做得一塌糊涂，團結所的業務年年墊底！”
說話的人是省局的顧老局長。
所有人都沒有料到顧老局長會這般說，他老人家一開口，直接將楊所長和孫副所長的行為給定了性質。
楊所長和孫副所長坐在發言席上，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腦子嗡嗡的。
而發言席轉眼變成了審判席。
趙局長不想讓自家郵局的笑話被人一直看，他直接讓秘書把他和治安局完善好的所有文件念了一遍。
時間地點公章齊全。
獎品報賬的手續齊全，回答了楊凱提出的所有問題。
“這個活動因為局里也不清楚能不能成功舉辦，故而事先并沒有在內部宣傳，團結所的兩位所長可能是在什么地方理解有誤……”
“楊所長有句話說得很對，請廣大記者朋友將問題放在活動本身上，我們郵局內部的問題接下來我們會內部解決……”
喬秘書引導現場節奏。
記者們終于放過了兩人。
但兩人的腦子里只有兩個字：“完了！”
他們頂著所有嘲諷譏笑的目光下臺，楊所長一個踉蹌差點兒摔了，孫副所長也沒好到哪里去……
榮譽是樺城郵局和樺城治安局的。
誰敢質疑？
治安所那邊兒一點意見沒有，畢竟事情不是他們策劃的，是團結所的人找他們去的。
團結治安所的幾個同志是一點都沒想到團結所的兩位所長這么貪心，居然搶功！
搶功就搶功，你都沒打聽清楚就搶……實在是……
用腳丫子想，這個功勞樺城郵局不會放。
你都想搶功，你的領導，上級，上級單位難道就不想？
他們哪里知道，楊所長和孫副所長是被坑了。
趙局的秘書跟楊所長和孫副所長表露過態度，讓他們有了局里認可團結所的功勞的錯覺。
直到落到這般境地，楊所長和孫副所長反應過來，也怪不了任何人。
因為沒有任何人給過他們明確的說法。
一切都是他們自己體會的。
在單位，領導的意思，不都靠‘體會’么！
他們體會錯了，怪得了誰？
記者提問環節完了，就是頒獎的環節。
和團結所一起配合的治安所獲得兩局共同頒發的優秀普法利群單位的稱號。
團結所也得到了這個榮譽獎狀。
參與活動的兩位治安局的同志得到了普法先進工作者的稱號，除了獎狀每人都獲得了一份禮品：鋼筆，筆記本，搪瓷缸子，郵票，信箋，各一份。
而團結所這邊，普法先進工作者的稱號給了林晚。
她人沒來，趙局長發話，讓唐科長連同團結所的集體榮譽都由唐科長代領。
唐科長的臉都笑爛了，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難怪！
難怪小林同志讓他不要管！
原來是趙局長在幫她沖鋒，省局的老局長在幫她撐腰！
天爺啊！
老局長一句話定團結所兩位所長的生死！
他還有一個月就退休了，這個節骨眼兒，只要不是特別大的分歧，就沒人敢跳出來跟他老人家唱反調！
這兩個搶功勞的傻逼完犢子了！
唐科長心中火熱，尋思著林晚的靠山會不會就是老局長！
多半是！！！
嗷嗷嗷！
他站對了隊伍！
抱對了大腿！！！
瞅瞅，趙局長專門點名由他代領，肯定是小林在趙局長面前提他來著！
小林同志講究！
散會之后，郵局食堂吃飯。
楊所長和孫副所長被其他的所長奚落得落荒而逃……個屁！
局里說下午要開會，他們想躲都躲不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開會。
他們看到了笑盈盈的林晚。
林晚挑釁的目光過于直白。
兩人還有啥不明白的？
這一次，他們被林晚和趙局聯手坑了！！！
楊所又想起曾經唐科長給她打過電話，讓她照顧林晚……
原來，林晚的靠山是趙局……
楊金花的肺都要氣炸了。
她的刀子似的目光咻咻往林晚身上戳。
可她越是這般，林晚笑得越燦爛。
楊金花想吐血。
不過她轉念一想，想到吳副局長的話，就冷笑起來。
她有趙局長給她撐腰又如何？
上面有人要搞她，掛號信的事情研究所找上門來，她就會被開除！
坑她！
她也別想落下好！
緊接著，省局的領導們也進來了。
大家都沒想到，這次會議還有省局的領導們旁聽。
這是大家伙兒都沒想到的。
會議開始趙局就嚴厲批評了楊金花和孫長貴的行為。
然后宣布局里對他們的處分，搶功勞這種不正之風要遏制，楊金花和孫長貴的行為要出處罰，職工級從過干部降成工人，降到二級工，同時停職查看，等待人事科重新安排崗位。
停職期間扣除工資，福利。
孫副所長當場崩潰，他叫抓的說都是楊金花主導的，他是聽從上級領導的指示辦事情，沒有錯。
楊所長氣得當場和他扭打在一起，說都是他出的主意。
當著省局領導們的面兩人就大打出手，省局領導們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對兩人的印象降到了冰點。
這兩人狗咬狗，一地毛。
咬紅了眼啥都顧不上了，互相抖對方的黑料。
林晚抱著茶杯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但趙局長不能讓場面這么繼續下去，省局的領導還在呢！
丟臉沒夠是吧？
讓省局的領導看看他們下面的所是怎么烏煙瘴氣的是吧？
他立刻讓保衛科的人把他們帶走，送去治安所！
就兩人互噴的黑料狠狠調查一下！
都挖社會主義墻角。
把所里的東西往家里搬，那就絕對不能姑息！
兩人這下才是徹底傻眼，后悔莫及。
但一切都晚了。
會議室終于恢復了安靜。
趙局長環視一周會議室，開口道：“現在團結所沒有所長，我提議讓林晚同志接手團結所，擔任團結所的所長！”
唐科長：Σ(⊙▽⊙\"a。
他就說林晚同志把功勞讓給局里，自己一點好處不撈……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她這升職的速度，簡直就是坐火箭啊！
坐火箭都沒她這么快！
按照正常速度，她的實習期還沒完呢！
唐科長剛想舉手說贊同，就收到了林晚的目光，她輕輕搖頭。
懂！！！！
對外要反著表現！
唐科長立刻嚴肅道：“趙局長，我反對，咱們局沒這個先例！”
其他人紛紛點頭，特別是各個所的所長。
“再說了，林晚同志作為一名新職工，她的表現的確比很多老職工都亮眼，有很多可取之處，但是年輕的同志工作經驗不足，需要慢慢培養……”
“您這么做是在揠苗助長！”
吳副局長心說掛號信的事情馬上就要爆出來，到時候她還沒走完當所長的程序就要被開除。
于是便開口道：“唐科長別激動，林晚同志的確很優秀，趙局長這么提肯定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我們來聽聽趙局長具體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