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兩位欽差已啟程回京。
軍營中恢復(fù)了平靜。
張威身死后的余波，徹底被壓了下去。
而江辰，也終于騰出了一點時間。
這天傍晚，親衛(wèi)來報——沈寒霜到了。
江辰快步迎出大帳。
帳外，一行人站在陽光下。
沈寒霜仍是一身利落裝束，眉眼冷冽，卻在看到江辰時，難得露出了一絲笑意。
而她身后，蘇月嬋、柳紅、謝云舒、顧念薇、夏玉、梨落、葉芷晴，還有小桃，一個不少。
幾女站在一起，神情還有些恍惚，像是從一場并不真實的夢里，剛剛醒來。
“夫君……”
蘇月嬋聲音微顫，卻仍舊努力保持鎮(zhèn)定。
江辰喉嚨微緊。
這一瞬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奪權(quán)、殺將、布局、博弈……何嘗不是為了守住眼前這些人？
“這些天，委屈你們了。那張威怕人抓了你們，你們都沒受傷吧？”
江辰上前，將蘇月嬋攬入懷中。
蘇月嬋輕聲道：“有驚無險，大家都很好?！?br/>江辰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的肚子，道：“怎么樣，現(xiàn)在什么感覺？”
蘇月嬋感受到眼前男人的氣息，只覺得格外安心、幸福：“我已經(jīng)能感覺到小家伙的存在了……”
江辰哈哈一笑，道：“好好好，你們都平安就好。”
其余幾女也再繃不住情緒，或紅了眼眶，或低聲抽泣。
江辰逐個安撫幾女，道：“好了，難得重逢，哭什么。今晚，我讓人殺一只羊，大家吃頓好的?！?br/>“好！夫君對我們真好?！?br/>幾女破涕為笑。
江辰接著向沈寒霜鄭重一禮：“多謝師父，這次師父真是幫了大忙?！?br/>“客氣的話就不必了，”沈寒霜擺了擺手，正色道，“陳飛確實如你所料，幫了不少忙。若不是他出人出力，事情不會這么順。”
江辰點點頭，道：“我欠他一個人情?！?br/>沈寒霜繼續(xù)道，語氣嚴(yán)肅：
“但，陳飛的飛天教，已經(jīng)正式起義，并且迅速占領(lǐng)了凜川郡數(shù)城……凜川郡，已經(jīng)事實上被陳飛掌控。而你是寒州大將軍，跟他注定是無法共存的……”
“陳飛為此謀劃已久，起事幾乎是必然，阻止不了的?！?br/>江辰深深嘆息。
早在第一次見陳飛時，他就知道此人一定會有大動作。
最近這一個多月，寒州軍先是被困永安城，然后是跟賊軍決戰(zhàn)，最近又經(jīng)歷了朝廷的調(diào)查和換將。
這無疑給飛天教創(chuàng)造了絕佳的機(jī)會。
陳飛要是抓不住，那才有鬼呢。
趁著這個機(jī)會，飛天教掌控一個凜川郡，也在預(yù)料之中。
江辰最初只是基層士卒，不需要操心這些。
現(xiàn)在他是寒州主將，就不得不掂量一下了。
寒州三郡中，雪關(guān)郡，已被韓凌川駐軍，親戚歸親戚，人家占下來的城，不可能隨便就讓了；而凜川郡，已被陳飛占領(lǐng)。
這么一算，也就只有朔風(fēng)郡是完全歸江辰。
“青州，得盡快拿下啊……”
江辰喃喃自語。
只有一個朔風(fēng)郡，根本沒有戰(zhàn)略縱深。
必須盡快擴(kuò)展地圖。
韓凌川是自己大舅哥，打也打不過，先排除。
青州慕容淵和凜川郡陳飛，肯定是慕容淵更好打。
這么一想，就算沒有皇帝派發(fā)的任務(wù)，自己也是要打青州的。
而有了皇帝的圣諭，正好可以用朝廷的錢、糧，為自己打地盤。
…………
當(dāng)晚，大帳之內(nèi)，燈火通明。
這是江辰離家之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團(tuán)聚”。
案幾一字排開，皆是上好的楠木軍案，上面鋪著錦布。
菜式一道接著一道端上來。
整只炙烤的雪羽山羊，外皮金黃酥脆，刀一落下，油脂順著肉紋緩緩淌出；
北境特供的黑鱗江鯉，清蒸之后只撒細(xì)鹽與蔥絲，鮮香撲鼻；
用軍中秘法腌制的醬鹿腿，被切成薄片，色澤如玉；
還有一盞盞溫著的陳年邊關(guān)烈酒，以及從南方運來的果脯、蜜餞、細(xì)點心……
蘇月嬋、柳紅、謝云舒、顧念薇、夏玉、梨落、葉芷晴、小桃，依次坐在江辰兩側(cè)。
一時間，香氣氤氳，燈影搖曳。
幾女看著滿桌佳肴，竟有些不知從何下箸。
夏玉最先小聲道：“夫君……這、這也太多了吧？怎么可能吃得完呀。”
之前在白山村時，夫君給她們提供的生活已經(jīng)非常好了，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沒想到還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江辰笑了笑，隨手給蘇月嬋夾了一塊羊肉，道：“我現(xiàn)在好歹也是寒州大將軍了，偶爾吃頓好的怎么了？”
幾女對視一眼，神情愈發(fā)恍惚。
謝云舒輕聲感慨：
“是啊……這才不到兩個月，夫君已經(jīng)成了寒州第一人?！?br/>顧念薇雙眼充滿崇拜：“像做夢一樣。”
“都多吃點?！苯叫χ溃拔掖蜻@么多仗，也不是為了吃苦的?！?br/>氣氛漸漸熱絡(luò)之時，帳簾忽然被人掀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進(jìn)來——顧清歌、韓輕絮。
原本還在說笑的蘇月嬋等人，動作齊齊一頓。
江辰順勢說道：“正好，給你們介紹一下……”
其實不用介紹，蘇月嬋等人也能猜出來，這又是新姐妹。
畢竟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過，等江辰介紹完后，顧清歌、韓輕絮的臉色卻是有些不太自然。
她倆認(rèn)識江辰時，并不知道江辰家里有這么多媳婦……
顧清歌的反應(yīng)還好些。
她出身低微，又是獨孤弘留在永安城的暗線，本來早該死了。
一開始，她跟了江辰，確實有點迫于無奈。
可也漸漸接受了現(xiàn)實，漸漸對江辰死心塌地。
她很能認(rèn)清自己的立場，所以在短暫的震驚和醋意后，就微微一笑：“見過幾位姐妹……”
但，韓輕絮卻是暗暗握緊了拳頭。
她父親是韓衍、兄長是韓凌川，什么時候受過這委屈？
自己選中的真命天子，竟然是個花心大蘿卜？
而且，這要是按資排輩，自己還成最小的了？
唰——
怒火和委屈涌上心頭，韓輕絮頓時就炸了，直接拔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