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這些村民并不知道，公安干部喊他們過來是要干什么，臉上都有些茫然。
直到朱隊長帶著他們到了昨天堆放發霉那一批南瓜，紅薯的地方，其中幾個人面面相覷，互相看著對方，眼里都閃過一絲慌亂。
朱隊長沉著臉，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然后他問：“一個月之前你們賣給養殖場的南瓜，紅薯，現在還認得出來嗎？自己把自己的那一批找出來。”
其中有一個叫李浩的男人首先站出來。
“公安干部，我們一個月之前確實賣了南瓜和紅薯給養殖場，但是當時我們賣的時候這些東西都是好好的，現在地上這些全都是發了霉的。”
朱隊長眼神嚴肅：“不管當時是好的還是發霉的，只要是你們自己家里面長出來的南瓜和紅薯，你們自己應該是認得的，我只要你們把你們自家的東西全部找出來。”
李浩臉上變得更加慌亂，他扯出一絲狼狽的笑：
“朱隊長，收購都已經過去一個月了，即便是完好的我們都不一定記得，更何況這些都是發了霉的。”
他們這樣推諉，直接就讓朱隊長冷下臉。
他氣場全開：“所以你們現在是要否認這些南瓜，紅薯是你們村里面賣出來的，是嗎？”
在場的幾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都沉默著。
“我需要提醒你們的是你們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證據，如果說你們能夠老老實實交代你們的問題，或許還能夠坦白從寬，但如果你們否認，那我只能從嚴處理了。”
朱隊長繼續沉著聲音道。
李浩硬著頭皮：“公安同志，我們賣出去的東西，當時養殖場都是檢查過的，全都是完好無損，所以他們才收，這一個多月過去了，就算有什么問題也不能賴到嗯我們村民的頭上吧。”
“既然他們不承認，那好，你們把這些框子里的南瓜和紅薯全部上稱稱好多少斤，和賬本上對好清楚數字。”
李浩的話徹底惹怒了朱隊長，他皺著眉直接不再和他們廢話。
聽到朱隊長要嚴查到底，站在他面前的七八個村民直接變了臉色，互相看著對方像是在詢問他們接下來要怎么辦？
沈南喬看到他們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十分緊張，額頭上汗水直冒。
這個反應已經直接說明了他們就是在南瓜和紅薯里面動了手腳，但是他們現在還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這些，所以還不能下定論。
“當時養殖場收飼料的時候，你們每家每戶對應的重量和給的錢是多少？我們養殖場都有會計記錄下來，你們想要否認是否認不掉的。”
沈南喬掃視著他們，目光凝重威嚴。
這些村民當時賣東西的時候熱火朝天，以為會計記錄只是為了防止他們養殖場自己內部的人貪錢，萬萬沒想到會精確到每家每戶賣了多少東西。
這下，他們心里清楚，紙包不住火了。
其中有個叫張老叔的人站出來，他先是忐忑的看了沈南喬一眼，而后試探著問：
“沈組長，我女人叫李金花，你曾經買過我們家的豬肉，你還記得嗎？”
“哦？”沈南喬掃了他一眼，想起來李金花正是李翠花的姐姐，嘴角閃過一絲似笑非笑：“記得，那一次在你們家買的豬肉還挺好吃，之后趕大集，我還想著找你們買，結果你們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是是是。”張老叔見沈南喬認出他來了，松了一口氣。
然后苦著一張臉道：“那一次是我兒子在山上打的野山豬，所以有的賣，現在天氣熱了，怕打了賣不掉，到時候浪費了，而且打野山豬很容易死人，我們的豬肉都是冒著生命危險弄來的。”
他說這個話似乎是想要引起沈南喬的同情。
“是嗎？那還真是不容易呢。”
沈南喬唇角勾起涼薄的笑意。
張老叔以為沈南喬這是被他成功勾起同情心，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笑，面上還是接著扮可憐和愧疚道：
“您能理解我們莊稼人的不容易，還真是難得，天底下像沈組長這樣好心又善良的同志真是不多了。”
他這個話意有所指，像是在說旁邊的朱隊長沒有同情心，鐵面無私，不近人情。
沈南喬輕笑一聲：“但是這好像和你們賣給養殖場的南瓜和紅薯是發霉的沒有任何關系吧？”
“沈組長，朱隊長，事情是這樣的，我剛剛沒有認出來，現在我看你們拿出來的框子是我們家的，我發現了我們家送過來養殖場的東西發霉了，
我想起來摘這些東西的時候是雨天，可能是因為沾上生水，所以才會有這樣的情況，確實是我們的不對，但這個其實也很正常。”
聽見他假惺惺的話，朱隊長和沈南喬兩個都差點笑出聲。
朱隊長鐵青著臉問：“那你今天就跟我們說說哪里正常了？”
“沈組長，朱隊長，你們不了解我們家的情況，我上有80歲的老母，她生了病天天都要吃藥，下面還有幾個孩子，
我們家入不敷出好幾年了，好不容易看到有個能貼補收入的地方，反正這些東西拿過來也是喂給畜生吃，我以為不會出事。”
“如果知道沾了一點點生水的東西這么快就會發霉，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把這些東西送過來，養殖場害人的。”
這話說出來簡直是把別人都當成傻子一樣糊弄。
就張老漢自己入戲很深，其他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蠢話，如果糧食只是表皮沾了一點點水，那么就不會一筐比其他的都要重上七八斤。
而且是沈南喬當時收購的時候說的很明白，無法長期儲存的也收，只是價格比正常的要稍微便宜一點。
他們就是故意往完好的糧食里面注水。
不過朱隊長為了查明情況也沒有第一時間拆穿他，而是讓人把張老漢說的話全部記錄清楚，然后掃了一眼其他人：
“他有不得已的情況，你們呢？你們還打不打算承認這些東西是從自家賣出去的，還是說讓我一個個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