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伯母和沈南麗也知道小梅是保姆，還以為可以把廚房里的活兒都交給保姆，她們也享受一番有保姆干活兒的生活，聽沈爺爺不讓小梅干活，也不讓沈南喬、甚至沈南青幾個沾手灶屋里的活兒，差點(diǎn)氣的夠嗆。
但是幾個人都知道沈爺爺在家里說一不二的風(fēng)格，什么也沒敢說。
和沈南麗互看對方不順眼了一番，然后去灶屋里準(zhǔn)備吃的了。
沈南喬母親的墳地在村里統(tǒng)一的墳山，沈松鶴說她臨走之前交代了不能火化，要搬回老家葬在老沈家的墳地里，還特地叫了兩臺牛車馱著回去的。
聽說當(dāng)時大房和三房還鬧了一場，后面是沈爺爺出面才解決的。
至于是不是沈南喬母親臨走之前的遺愿已經(jīng)無從考證了。
去拜祭之前，沈南喬還特地帶了清理雜草的工具。
但沈南青想象的墳頭草兩米高的情況并沒有出現(xiàn)，墳地被收拾的很干凈，周圍沒有雜草，而且墳頭還插著過年留下的紅燭。
看起來即便是他們回不來，也有人祭拜。
當(dāng)著眾人的面，陸老爺子指使兩個兒子：“把墳挖開。”
沈南喬腦袋有些懵：“爺爺？”
大舅舅和兩個小舅舅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
南青幾個連忙要去阻止，陸老爺子卻十分篤定：“你們的媽媽沒有死，我挖墳就是為了驗(yàn)證一下。 ”
沈南喬攔著弟弟妹妹，腦袋有些懵，天旋地轉(zhuǎn)的。
“姐……咱們怎么辦？”
南青找沈南喬拿主意。
沈南喬哆嗦著嘴唇，想起來一件事情：“我們的確，沒有見過媽媽離開的樣子，所以媽媽還在人世是有可能存在的。”
回來沈家村又讓沈南喬想起一些差點(diǎn)被遺忘的記憶。
去醫(yī)院的時候她沒有跟著，后來沈松鶴說要將媽媽的遺體運(yùn)回老家的時候，明明租了兩輛牛車，帶上他們幾個都夠了，可沈松鶴也沒有讓他們跟著，就連喪事都是草草辦了的。
他當(dāng)時和紡織廠的眾人解釋說：“孩子還小，愛珍又是大出血去世的，我怕他們都被嚇著。”
真的是怕他們被嚇著嗎？
小時候的沈南喬相信沈松鶴是個慈父，現(xiàn)在卻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對勁。
沈南喬又對弟弟妹妹道：“去幫著舅舅一起挖。”
好在中秋節(jié)村里人都嫌麻煩，并不會來山上祭拜，他們挖墳的驚世駭俗之舉沒有人看到。
陸大釗和陸之寒兩人都挖的額頭上全是汗水，南青幾個也累著了。
南松喃喃道：“要是什么都沒有挖出來就好了，我也希望媽媽還活著。”
幾個人挖了將近一小時，力氣都要抽干了，終于挖出了棺材本體，棺材蓋是沒有上釘子的，打開來并沒有看到尸骨，里面裝的只有衣服。
看到這個情況，陸老爺子并不意外：
“珍珍的身份特殊，當(dāng)年應(yīng)該不是難產(chǎn)而死，而是風(fēng)聲緊她意識到了什么，為了安全所以假死。”
沈南喬懵了，她沒想到爺爺?shù)牟聹y竟然是真的。
她哆哆嗦嗦問：“那媽媽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們，還有沈松鶴，沈松鶴知道嗎？”
“沈松鶴應(yīng)該不知道，你媽媽不告訴你們其實(shí)是為了保護(hù)你們。”陸老爺子目光沉沉。
親媽是資本家，在動蕩的時候是很難能夠保護(hù)全家不被清算的。
只有她不在了，才不會有人來找他們家的麻煩。
沈南喬明白了媽媽的良苦用心。
南青不說話了，她那時候還小，對很多事情都是半知半解的。
沈南喬咬著唇問：“那現(xiàn)在風(fēng)聲沒有那么緊了，還有外公和舅舅在到處找媽媽，更難找的我們都找到了，為什么媽媽一直不回來？”
“肯定是有原因的，具體是什么原因我猜測不出來，但天底下沒有不關(guān)心孩子的母親，即便你們的媽媽沒有回來，肯定也會在你們不知道的地方惦念著你們。”陸老爺子低著頭道。
隨后他看向最小的南松和南風(fēng)：“其實(shí)爺爺今天本來不打算帶你們過來的，像你們這么小的孩子，口風(fēng)不一定嚴(yán)，很容易說漏嘴，但爺爺覺得你們比一般的孩子要懂事，回去之后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你們知道嗎？”
沈南喬和沈南青都不用擔(dān)心。
只有南宋和南風(fēng)需要陸老爺子提點(diǎn)幾句。
南松和南風(fēng)都拍著胸脯道：“爺爺放心，我們的嘴嚴(yán)實(shí)著呢。”
幾人又一起動手把墳重新蓋上，又從別的地方拿來了一些地表的土將墳蓋上，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來有人將墳挖開來過。
然后在后山平復(fù)了好一會兒的情緒才終于接受媽媽沒有死的事情。
南青累的坐在地上，見姐姐還在神思恍惚，笑著道：
“姐，這是好事兒，你怎么臉上都沒有一點(diǎn)笑容。”
“咱媽走的時候你還有記憶嗎？”沈南喬抓著妹妹的手，試圖從從前的記憶當(dāng)中抽絲剝繭。
南青老實(shí)的回憶了一下，然后搖搖頭 ：“我不記得了，我就記得媽媽走的時候南風(fēng)一直哭，也不知道是小小年紀(jì)就知道血脈相連的人要走了，還是什么其他的原因，爸讓我哄好南風(fēng)，回來的時候還帶著周紅。”
那時候，沈南喬要去學(xué)校讀書，所以南風(fēng)一直是南青在帶。
她每天在家里有干不完的活兒，對那些細(xì)節(jié)記不大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隨后，沈南喬又有了另外一個疑惑：“爺爺，你是怎么知道媽媽是假死的？”
“直覺。”陸老爺子從地上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等你到我這個年紀(jì)你就知道了，對自己的子女有沒有遇到危險(xiǎn)，是不是還活著你是會有感應(yīng)的，珍珍是我感情最深的一個女兒，我對你們隔了一輩的都有感應(yīng)，更別提你們的媽媽了。”
沈南喬蹲下身，最后撫摸了一下媽媽的衣冠冢：“希望媽媽早點(diǎn)回來和我們團(tuán)聚。”
走之前，既然最后再確認(rèn)了一番，還拿了一部分石子灑在墳頭，確保沒有破綻才離開。
回到沈爺爺家里，灶屋里火光裊裊，院子里飄散著肉香，還有城里很難見到的羊肉。
看起來沈爺爺這次是大出血了。
沈南喬和弟弟妹妹都不被允許進(jìn)灶屋，小梅在旁邊擇菜也不讓沈南喬動手，于是沈南喬只能和沈南青搬著板凳坐在天井里。
沈南麗知道沈南喬不好惹，于是拉著南青的手：
“南青姐，你回來了。”
南青猛地就是一個肘擊，把沈南麗推到摔了個屁股蹲。
沈南麗沒防備她這么兇悍，屁股沒那么疼才抬起頭盯著南青，在她的注視中，南青拍著手上的灰塵：
“什么臟東西，真是晦氣！”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