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壓抑了二十年的怒吼。
楚天河雙目赤紅，渾身的靈力像是沸騰的開水，瘋狂外溢。
手中的骨劍震顫不已。
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殺意。
他忘不了。
二十年前那個雨夜。
就是這四個鐵疙瘩，像四座大山一樣壓斷了他的脊梁。
把他像條死狗一樣拖進了地牢。
那是他一生的夢魘。
“老子宰了你們！！”
楚天河身形一晃，就要沖上去拼命。
一只手。
穩穩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爹，別急。”
楚凡擋在了父親身前。
沒有回頭。
只是那個背影，看起來寬厚得像是一堵墻。
“當年，你為了護我，斷了骨頭。”
楚凡拔出龍淵劍，劍鋒指地。
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這次。”
“換我護你。”
“嗡——”
還沒等楚天河反應過來。
那四個金甲傀儡，動了。
沒有任何廢話。
四柄門板寬的重劍，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同時劈下。
動作整齊劃一。
就像是一個人。
更可怕的是。
劍鋒之上，紫色的雷光跳動。
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雷網，當頭罩下。
封鎖空間。
避無可避。
“來得好！”
楚凡不退反進。
體內的神魔金丹瘋狂運轉，暗金色的鱗片瞬間覆蓋全身。
他沒有用劍招。
而是直接用身體，硬剛了上去。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火星四濺。
楚凡的雙腳瞬間陷入地面半米。
但他扛住了。
用龍淵劍，死死架住了那四柄重若千鈞的巨劍。
雷電在他身上游走，發出“滋滋”的聲響，燒焦了衣服，卻破不開那層暗金色的龍鱗。
“爹！找破綻！”
楚凡咬牙低吼。
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四個鐵疙瘩的力量，竟然比那頭半步元嬰的魔鯨還要沉！
而且雷電之力帶著麻痹效果，若是持久戰，必輸無疑。
楚天河渾身一震。
看著那個在雷光中苦苦支撐、卻一步不退的身影。
眼中的紅光，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從未有過的冷靜。
那是屬于老牌殺手的本能。
他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頭翻涌的恐懼和怒火。
目光如電。
死死盯著那四個傀儡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關節。
“這東西……沒有痛覺。”
“防御無敵。”
“但只要是機關，就一定有陣眼！”
楚凡那邊，壓力倍增。
四個傀儡見一擊不中，立刻變招。
兩攻兩守。
配合得天衣無縫。
巨劍輪番轟炸，把楚凡砸得節節后退。
“嘭！”
一記重劍橫掃。
楚凡被砸飛出去，撞碎了路邊的一塊巨石。
但他瞬間彈起，像個沒事入一樣再次沖了上去。
瘋狂拉仇恨。
“來啊！”
“一群破銅爛鐵！”
“沒吃飯嗎？！”
楚凡一劍劈在傀儡的胸甲上。
火星亂冒。
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反倒是他自己被震得虎口發麻。
“就是現在！”
一直游走在邊緣的楚天河，眼睛突然亮了。
就在那個傀儡抬手揮劍的一瞬間。
它的腋下。
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顏色稍微暗淡一點的金屬片。
一閃而逝。
那是……靈力傳輸的節點！
也是唯一的死穴！
“凡兒！鎖住它！”
楚天河一聲暴喝。
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瞬間欺身而上。
楚凡心領神會。
不顧身后另外三把劍的威脅。
猛地撲向那個傀儡。
雙手如鐵鉗，死死扣住了它揮劍的手臂。
“給老子……定！！”
傀儡劇烈掙扎。
恐怖的力量幾乎要將楚凡的手臂扯斷。
但楚凡紋絲不動。
哪怕骨頭發出“咔咔”的脆響。
“死——！！”
楚天河到了。
手中的骨劍，沒有任何花哨。
凝聚了他畢生的修為，和這二十年的恨意。
精準。
狠辣。
“噗嗤！”
骨劍刺入了那個微小的節點。
直沒至柄。
“滋滋滋……”
那個原本狂暴無比的傀儡，動作瞬間僵硬。
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了幾下。
然后。
徹底熄滅。
像是一堆失去了靈魂的廢鐵。
轟然倒塌。
“破了！”
楚天河拔出劍。
臉上滿是快意。
那座壓在他心頭二十年的大山，在這一刻，碎了。
所謂的無敵傀儡。
也不過如此！
“還有一個，也得死！”
楚凡趁熱打鐵。
沒了合擊陣法，剩下三個就是活靶子。
“阿蠻！別看戲了！”
“砸！”
“來咯！”
一直在旁邊蓄力的阿蠻，終于找到了機會。
掄起那根巨大的圖騰柱。
對著一個落單的傀儡，就是一記全壘打。
“砰！”
那傀儡的腦袋直接被砸進了胸腔里。
父子聯手。
再加上一個暴力蘿莉。
局勢瞬間逆轉。
半柱香后。
廣場上。
只剩下一地的廢銅爛鐵。
四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四大金剛”，此刻已經被拆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楚天河坐在一具傀儡的殘骸上。
大口喘著粗氣。
雖然累，雖然身上又添了幾道新傷。
但他笑得很開心。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楚凡走過去。
遞給父親一顆療傷丹藥。
剛想說話。
“當——”
“當——”
“當——”
一陣悠遠、厚重、卻透著一股不祥氣息的鐘聲。
突然從山頂的主殿方向傳來。
回蕩在整個飄渺宮。
一聲。
兩聲。
……
九聲。
九為極數。
這是飄渺宮最高規格的禮樂。
也是……祭天大典開始的信號！
楚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頭。
看向那座高聳入云的主峰。
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片詭異的血紅色。
無數紅色的符文在云層中翻滾。
像是一個巨大的、正在緩緩閉合的血盆大口。
楚天河手里的骨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臉色煞白。
“九聲……”
“祭天……開始了？”
“不對！”
楚凡瞳孔猛地收縮。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今天是十四。”
“距離月圓之夜，還有一天。”
“那個老妖婆……”
楚凡咬著牙。
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殺意，比這漫天的血云還要濃烈。
“她提前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