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渺宮寶庫。
角落里。
那座布滿灰塵的古老傳送陣,此刻正散發(fā)著幽幽的藍(lán)光。
光芒明滅不定。
像是一只沉睡了千年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楚凡站在陣法前。
看著那個熟悉的坐標(biāo)。
眼神復(fù)雜。
地球。
那個靈氣枯竭、污濁不堪的末法之地。
卻是他的家。
那里有他在乎的人,有他未了的結(jié)。
雪兒還在沉睡。
那個身患雙魂癥、等著他帶回定魂珠救命的女孩。
還有凡天安保的那群兄弟。
以及那個一直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在地球搞風(fēng)搞雨的“天罰”殘余勢力。
“呼——”
楚凡吐出一口濁氣。
轉(zhuǎn)過身。
看向一直守在門口的父親。
“爹。”
“我得回去一趟。”
楚天河沒有意外。
他靠在門框上,懷里抱著那把斷裂的骨劍。
神色平靜。
“去吧。”
“有些事,總得有個了結(jié)。”
“不然,就算去了上界,你的心也不靜。”
“心不靜。”
“劍就不快。”
楚凡點(diǎn)了點(diǎn)頭。
“娘這就交給您了。”
“這里的陣法我已經(jīng)全部加固過,除非化神親至,否則沒人能闖進(jìn)來。”
“紫兒也會留在外海策應(yīng)。”
“放心。”
楚天河咧嘴一笑。
雖然斷了一臂,雖然滿身傷痕。
但他依舊是那個曾經(jīng)一人一劍鎮(zhèn)壓京城的楚閻王。
“只要老子還有一口氣。”
“誰也別想動你娘一根頭發(fā)。”
“阿蠻。”
楚凡招了招手。
“來咯!”
正在寶庫里翻箱倒柜、把各種亮晶晶的寶石往兜里揣的阿蠻。
聽到召喚,立馬把那一麻袋的寶貝背在背上。
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少爺。”
“去哪?”
“有肉吃嗎?”
楚凡看著這個永遠(yuǎn)長不大的傻丫頭。
笑了。
伸手幫她把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揉得更亂。
“回家。”
“帶你去吃烤鴨。”
“管飽。”
“好耶!”
阿蠻眼睛瞬間亮成了燈泡。
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走。”
楚凡不再猶豫。
一步跨入傳送陣。
阿蠻緊隨其后。
手中的極品靈石,一顆接一顆地嵌入凹槽。
靈力激蕩。
空間扭曲。
“嗡————”
一道沖天的光柱,瞬間照亮了整個寶庫。
那種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不過這一次。
有著神魔之軀的楚凡,在這狂暴的空間亂流中,穩(wěn)如泰山。
再見了。
亂星海。
等我回來。
就是殺上九天之時(shí)。
……
時(shí)空轉(zhuǎn)換。
光影陸離。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轟!”
一聲悶響。
楚凡的雙腳,踩在了堅(jiān)實(shí)的土地上。
周圍的溫度,驟降。
寒風(fēng)呼嘯,夾雜著冰冷的雪花,拍打在臉上。
冷。
刺骨的冷。
楚凡睜開眼。
入目所及。
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
巍峨。
雄壯。
宛如一條銀色的巨龍,盤踞在大地之上。
昆侖。
萬山之祖。
楚凡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稀薄。
帶著一股久違的、混合著塵土和工業(yè)廢氣的味道。
靈氣更是稀薄得可憐。
就像是在沙漠里尋找水滴。
“咳咳……”
阿蠻揉了揉鼻子。
打了個噴嚏。
“少爺,這里好嗆。”
“空氣不好吃。”
“是啊。”
楚凡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眼神里,卻透著一股游子歸鄉(xiāng)的眷戀。
“雖然難聞。”
“但這就是家啊。”
他閉上眼。
細(xì)細(xì)感受了一下周圍的時(shí)間法則。
亂星海和地球的時(shí)間流速不同。
那里的一年,相當(dāng)于這里的……一個月?
不。
似乎更慢。
“還好。”
楚凡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
“雖然在神魔井待了三年,在亂星海折騰了幾個月。”
“但這地球上。”
“似乎只過去了一年。”
一年。
不算太久。
但也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也不知道那群猴崽子,有沒有偷懶。”
楚凡想起了凡天安保的那群兄弟。
那是他在地球的班底。
也是他留給雪兒的最后一道防線。
“走。”
“回京城。”
楚凡沒有御劍。
在這靈氣枯竭的地球,御劍飛行太過驚世駭俗。
而且。
他現(xiàn)在的肉身力量。
跑起來,比飛機(jī)還快。
“轟!”
腳下的雪山崩塌。
楚凡和阿蠻,化作兩道殘影。
向著東方的天際,極速掠去。
……
半個小時(shí)后。
京城。
夜幕降臨。
華燈初上。
這座古老而現(xiàn)代的城市,依舊繁華喧囂。
車水馬龍。
霓虹閃爍。
但在那繁華的表象之下。
卻涌動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
凡天大廈。
這座曾經(jīng)京城的地標(biāo)性建筑,京城地下勢力的禁地。
此刻。
卻被一層詭異的青色霧氣籠罩。
大廈周圍。
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所有的監(jiān)控探頭,全部失靈。
路過的行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qū)散,根本無法靠近。
大廈門口的廣場上。
一片狼藉。
鮮血染紅了噴泉池。
幾十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斷手?jǐn)嗄_。
哀嚎遍野。
他們是凡天安保的精英。
每一個都是以一當(dāng)十的兵王。
但在今天。
他們敗了。
敗得很慘。
甚至連敵人的衣角都沒摸到。
大廈頂層。
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
站著一群人。
穿著古裝。
長袍廣袖。
發(fā)髻高挽。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fā)著一股與現(xiàn)代社會格格不入的出塵氣息。
以及……
高高在上的傲慢。
“這就是所謂的凡天安保?”
一個身穿青色道袍、背負(fù)長劍的青年。
站在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的京城夜景。
嘴角掛著一抹不屑的冷笑。
“凡人的螻蟻。”
“也敢占據(jù)這種風(fēng)水寶地?”
“簡直是暴殄天物。”
在他身后。
凡天安保的現(xiàn)任負(fù)責(zé)人,雷豹。
渾身是血地跪在地上。
他的四肢已經(jīng)被打斷了。
臉腫得像個豬頭。
但他依舊昂著頭。
死死瞪著那個青年。
眼神里,滿是不屈的怒火。
“呸!”
雷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你們這群神棍……”
“敢動凡天,等楚少回來……”
“把你們的腦袋都擰下來當(dāng)球踢!”
“楚少?”
青年轉(zhuǎn)過身。
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你是說那個楚凡?”
“那個失蹤了一年的廢物?”
青年走到雷豹面前。
抬起腳。
踩在了雷豹那只已經(jīng)斷掉的手掌上。
用力一碾。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
“啊!!”
雷豹慘叫,冷汗如雨。
“別做夢了。”
青年冷笑。
“他回不來了。”
“就算他回來。”
“在我昆侖虛面前。”
“他也就是只稍微強(qiáng)壯點(diǎn)的……”
“螞蟻。”
“是嗎?”
一道聲音。
突兀地響起。
不在門外。
不在窗外。
而是直接在辦公室內(nèi),在所有人的耳邊。
輕輕炸響。
平淡。
冷漠。
卻帶著一股讓人靈魂凍結(jié)的寒意。
“誰?!”
青年的臉色猛地一變。
豁然轉(zhuǎn)身。
只見辦公室的那張寬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不知何時(shí)。
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現(xiàn)代休閑裝、留著寸頭、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年輕人。
他手里拿著一根雪茄。
沒有點(diǎn)燃。
只是在手里把玩著。
在他身后。
站著一個背著巨大劍匣、正抱著一只烤鴨狂啃的小姑娘。
“滋啦。”
年輕人打了個響指。
指尖冒出一縷紫色的火苗。
點(diǎn)燃了雪茄。
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
透過煙霧。
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
正冷冷地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昆侖虛青年。
就像是。
看著一個死人。
“昆侖虛?”
楚凡吐出一口煙圈。
彈了彈煙灰。
“誰給你們的膽子。”
“敢動我的地盤?”
他微微前傾。
身上的氣勢,雖然沒有爆發(fā)。
但那種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煞氣。
瞬間讓整個房間的溫度。
降到了冰點(diǎn)。
“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