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稀罕。”
這四個字，擲地有聲。
在空曠的地下密室里，回蕩出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狂傲。
楚凡轉身。
留給這位特管局局長一個決絕的背影。
手插在兜里，步伐散漫，就像是剛逛完菜市場準備回家做飯。
“站住。”
秦衛國沒動。
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一杯放涼了的白開水。
但隨著這兩個字落下。
黑暗動了。
秦衛國身后的陰影里，毫無征兆地走出了兩個人。
一高一矮。
穿著灰撲撲的長衫，腳踩布鞋。
臉上戴著沒有任何花紋的青銅面具。
看起來，就像是兩個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守墓人。
但他們出現的那一刻。
空氣，凝固了。
鐵狼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冷汗，瞬間浸透了脊背。
“影……影衛？！”
這是特管局最后的底牌。
也是大夏國運的最后一道防線。
兩名……半步先天巔峰！
距離那個傳說中的境界，只差臨門一腳！
“把鑰匙留下。”
高個子影衛開口。
聲音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刺耳，難聽。
“或者，把命留下。”
楚凡停下了腳步。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那兩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就是所謂的……先禮后兵？”
“秦老頭，你的吃相，是不是太難看了點？”
秦衛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年輕人，有些東西，你把握不住。”
“那是國之重器。”
“放在你手里，是禍，不是福。”
“禍？”
楚凡笑了。
笑得肆無忌憚。
“我楚凡這一生，就是最大的禍害。”
“想拿我的東西？”
“憑你們兩個老不死的？”
“找死！”
矮個子影衛怒喝一聲。
身形暴起。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枯瘦的手爪直取楚凡的肩膀。
這一抓，看似平平無奇。
卻封死了楚凡所有的退路。
空氣中，隱隱傳來布帛撕裂的聲響。
這是將內勁練到了極致，返璞歸真的表現！
“小心！”
鐵狼下意識地驚呼。
然而。
楚凡沒躲。
甚至，連龍淵劍都沒有拔。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右手。
握拳。
那一瞬間。
他體內沉寂的龍氣，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裂！
一股來自于遠古洪荒的暴戾氣息，從他那單薄的身體里，噴涌而出！
“滾！”
一拳轟出。
簡單。
粗暴。
卻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
那是他在古武界，在那無數次生死搏殺中領悟出的——
逆鱗之意！
“砰——！！！”
拳爪相交。
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密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矮個子影衛，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特制的金屬墻壁上。
“轟！”
墻壁凹陷，留下一個人形的深坑。
影衛滑落在地，一只右手詭異地扭曲著，口中鮮血狂噴。
一拳。
重創半步先天巔峰！
全場死寂。
高個子影衛原本準備出手的動作，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面具下的一雙眼睛，充滿了駭然。
這是什么怪力？！
這是什么霸道的真氣？！
純粹的肉身力量，竟然能碾壓半步先天的護體罡氣？！
楚凡收拳。
吹了吹拳頭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目光掃過那個還站著的影衛，又落在了秦衛國的身上。
眼神冷漠。
如視螻蟻。
“這，就是你的底氣？”
“太弱了。”
秦衛國終于動了。
他放下了茶杯。
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動容。
甚至，是一絲……興奮。
“住手。”
秦衛國揮了揮手。
那個高個子影衛如釋重負，迅速退回到陰影之中，扶起了同伴。
“好。”
“很好。”
秦衛國站起身，鼓了鼓掌。
掌聲清脆。
“英雄出少年。”
“看來，林建業那個小狐貍沒騙我。”
“你，的確有資格坐那張椅子。”
楚凡沒理會他的恭維。
“還要打嗎？”
“不打，我就走了。”
“不打了。”
秦衛國搖了搖頭。
他走到楚凡面前，那股身居高位的威壓盡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待同等地位者的尊重。
或者是……妥協。
“在這個世界上，合作的基礎，永遠是實力。”
“你證明了你的實力。”
“所以，我們有了合作的基礎。”
楚凡挑了挑眉。
“現在想談合作了？”
“晚了。”
“我現在只想回家吃飯。”
“如果是關于……‘降臨’的情報呢？”
秦衛國突然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楚凡的腳步，頓住了。
“降臨？”
“沒錯。”
秦衛國從桌子下面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份密封的黑色檔案袋。
推到楚凡面前。
“這是衛星監測到的最新數據。”
“還有我們在天罰內部的高級臥底，用命換回來的情報。”
楚凡接過檔案袋。
撕開。
里面是一張精細到了極點的地圖。
昆侖山脈深處。
被稱為“死亡谷”的禁區。
還有一份報告。
上面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驚心。
【天罰總部，“接引大陣”已啟動。】
【預計一個月后，兩界通道徹底穩固。】
【屆時，上界強者，將通過此陣，真身降臨！】
“一個月。”
秦衛國伸出一根手指。
神色肅穆。
“我們只有一個也月的時間。”
“如果讓他們成功降臨，那下來的可不是什么半步先天。”
“而是真正的……陸地神仙。”
“甚至是……筑基期，乃至金丹期的大能。”
“到時候，對于地球來說，就是末日。”
楚凡看著手中的情報。
眼底，閃過一絲寒芒。
他在古武界聽說過。
上界之人，視下界為螻蟻，為資糧。
一旦降臨，必是生靈涂炭。
更重要的是……
他們會帶走雪兒。
因為她是那個所謂的“完美容器”。
“你想讓我做什么？”
楚凡合上檔案。
看向秦衛國。
“很簡單。”
秦衛國指了指楚凡的口袋。
“你有鑰匙。”
“你是唯一能不受大陣限制，自由出入兩界節點的人。”
“我要你去那里。”
“探路。”
“如果可以，毀掉大陣。”
“或者……殺光他們。”
“特管局會為你提供一切后勤支援。”
“情報、武器、甚至……核打擊的權限。”
“只要你需要。”
楚凡沉默了片刻。
然后。
笑了。
笑得有些冷。
“核打擊？”
“省省吧。”
“那種東西，炸不死修真者。”
他將檔案袋卷起，塞進懷里。
“這活兒，我接了。”
“不是為了你們。”
“是為了我自已。”
“一個月……”
楚凡喃喃自語。
眼中殺機畢露。
“時間有點緊。”
“不過，殺幾個人，應該夠了。”
秦衛國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已放出了一頭猛虎。
但這頭猛虎，或許是華夏唯一的希望。
“有什么需要，直接聯系鐵狼。”
秦衛國說道。
“不用。”
楚凡擺了擺手。
轉身。
大步向外走去。
“幫我照顧好我媽。”
“其他的，你們別插手。”
“礙事。”
……
走出特管局的地下基地。
外面。
夜色深沉。
寒風凜冽。
楚凡站在街頭。
深吸了一口帶著霧霾的空氣。
卻覺得格外的清醒。
“降臨？”
楚凡抬頭，看向星空。
那雙眸子里，倒映著漫天星辰。
也倒映著無盡的戰意。
“正好。”
“省得老子還要去找你們。”
“既然敢來。”
“那就都別回去了。”
“這地球的肥料，正好缺幾個神仙來當。”
他從兜里掏出那把黑色的“界匙”。
鑰匙在夜色中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仿佛在呼喚著什么。
就在這時。
“嗡——嗡——”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楚凡皺眉。
這么晚了，誰會找他？
難道是那幾個不長眼的小家族又想搞事？
拿出手機一看。
來電顯示——
劉醫生。
負責專門看護雪兒的私人醫生。
也是當初他花重金從國外請回來的頂尖專家。
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涌上心頭。
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喂？”
接通電話。
楚凡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楚……楚少！”
電話那頭。
傳來劉醫生驚慌失措，甚至帶著幾分恐懼的聲音。
背景里，似乎還有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以及……一種奇怪的，類似于電流般的滋滋聲。
“怎么回事？！”
楚凡厲聲喝道。
“夫……夫人醒了！”
劉醫生顫抖著說道。
“但是……但是她的狀態……很不對勁！”
“她……她不像是一個人……”
“她全身都在發光！”
“而且……而且她誰都不認識了！”
“轟！”
楚凡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雪兒！
下一秒。
“砰！”
腳下的水泥地面瞬間炸裂。
楚凡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道殘影，在夜色中拉長。
“等我！”
“雪兒，千萬別出事！”
風，更急了。
一場比之前更猛烈的風暴。
即將在楚家老宅。
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