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起傳送臺上的塵土。
三萬黑甲禁軍,弓如滿月。
箭矢的寒芒,匯聚成一片冰冷的海洋。
處于風暴中心的楚凡,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伸手,彈了彈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動作閑適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
“死刑?”
楚凡笑了。
笑聲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清晰地鉆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老狗。”
“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放肆!”
國師身旁的一名黑甲將領怒喝,“死到臨頭還敢口出狂言!弓箭手,準備!”
“等等。”
楚凡抬起一只手,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他沒看那些即將離弦的利箭。
而是轉頭,看向了龍椅旁那個瑟瑟發抖的傀儡皇帝。
“喂。”
楚凡挑了挑眉。
“戲看夠了嗎?”
“再不起來干活,你的江山可就真改姓了。”
皇帝渾身一顫。
眼底深處那抹壓抑許久的瘋狂,終于開始跳動。
國師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指望這個廢物?”
“楚凡,你還是……”
話音未落。
楚凡突然從懷里掏出那塊從神子身上得到的金色芯片。
靈力灌注。
猛地拋向空中。
“各位,看場好戲。”
*滋滋滋——*
巨大的光幕投影,瞬間在演武場上空展開。
不僅僅是這里。
通過皇城的投影陣法,這畫面直接同步到了星羅城的每一個角落。
畫面很清晰。
聲音更是震耳欲聾。
“……這滿城的百姓,就是最好的祭品。”
“只要血祭了星羅城,神教就能降臨上界!”
“至于那個廢物皇帝?哼,養肥了再殺,正好用來做陣眼……”
畫面里。
國師那張陰鷙的老臉,正在和幾個天罰的黑袍人密謀。
字字誅心。
句句帶血。
轟!
整個星羅城,炸了。
原本還被蒙在鼓里的百姓和修士,此刻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緊接著,是滔天的怒火。
“畜生!他是要拿我們全城的人去填命!”
“國師?我呸!這是惡鬼!”
“殺了他!推翻這個妖道!”
聲浪如潮。
哪怕隔著層層禁軍,那憤怒的咆哮聲也震得皇城地動山搖。
高臺上。
國師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沒想到,那個被他視為垃圾的神子,竟然記錄下了這些!
這是要把他的底褲都扒光啊!
“毀了它!快毀了它!”
國師氣急敗壞地咆哮,再也沒了剛才的從容。
“放箭!把這兩個反賊射成篩子!”
崩!崩!崩!
弓弦震動。
漫天箭雨如黑云壓城,朝著傳送臺覆蓋而下。
楚凡沒動。
阿蠻剛要舉起劍匣擋箭。
突然。
一聲充滿怨毒與決絕的嘶吼,從龍椅旁響起。
“朕,還沒死呢!!!”
一直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的皇帝。
猛地站了起來。
他一把扯掉嘴里的破布,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狠狠噴在龍椅扶手的一顆不起眼的寶珠上。
“皇城大陣,聽朕號令!”
“轉!!”
*嗡————!!!*
原本鎖定楚凡的護城大陣,突然發出一聲哀鳴。
陣紋逆轉。
金色的光幕瞬間調轉方向。
不是保護。
而是囚禁!
一道厚重的金色光壁,憑空出現在傳送臺四周。
叮叮叮叮!
數萬支利箭射在光壁上,火星四濺,卻不得寸進。
全部被彈飛。
緊接著。
光壁如碗面倒扣。
將那三萬黑甲禁軍,連同國師在內,死死困在其中。
“什么?!”
國師大驚失色,猛地回頭看向皇帝。
“你這廢物……竟敢動了手腳?!”
皇帝披頭散發,滿嘴是血。
此時的他,哪里還有半點懦弱的樣子。
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狼。
“朕是廢物。”
“但朕也是楚家的種!”
“這皇城大陣的最高權限,只有流著楚家血脈的人才能開啟!”
“老賊!今天朕就是把這皇宮毀了,也要拉你墊背!”
說完。
皇帝從懷里掏出一枚兵符。
高高舉起。
“御林軍何在!!”
“隨朕……誅妖邪!復河山!”
“殺!!!”
演武場外,早已埋伏多時的忠皇派軍隊,如潮水般涌入。
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視死如歸。
亂了。
徹底亂了。
黑甲軍被大陣壓制,戰力大減。
御林軍紅著眼沖殺。
原本一邊倒的局勢,瞬間變成了絞肉機般的混戰。
“好小子。”
楚凡看著那個瘋狂的皇帝,吹了聲口哨。
“有點血性。”
“阿蠻,干活了。”
“嗯!”
阿蠻早就忍不住了。
她掄起巨劍,像是一輛人形坦克,直接沖進了黑甲軍的人堆里。
一劍揮出。
連人帶甲,腰斬一大片。
楚凡則是腳尖一點,身形如紫電穿空。
目標明確。
直取高臺上的國師。
“老狗。”
“借你人頭一用!”
龍淵劍帶著雷火之威,當頭斬下。
“想殺本座?”
國師看著逼近的楚凡,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大勢已去。
計劃全盤崩盤。
現在的他,成了過街老鼠。
“做夢!”
國師猛地轉身,一把抓起還在怒吼的皇帝。
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皇帝的咽喉。
“都給本座滾開!”
“否則我捏碎他的喉嚨!”
楚凡劍勢一頓。
懸在半空。
嘴角噙著冷笑。
“你捏啊。”
“捏死了他,這大陣無人主持,只會把你壓得更死。”
“你敢嗎?”
國師臉色鐵青。
被看穿了。
這小子,心思毒得像鬼。
“好!好!好!”
國師連說三個好字。
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既然你們想魚死網破。”
“那就別怪本座心狠手辣!”
他提著皇帝,身形化作一道黑煙,向著圣山的方向極速遁逃。
速度極快。
眨眼間就沖出了演武場。
“想跑?”
楚凡冷哼一聲。
御劍而行,如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兩人一逃一追。
瞬間掠過半個皇城。
國師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煞星越來越近。
再帶著這個累贅,誰都走不了。
“廢物東西!”
“給本座滾下去!”
到了半空之中。
國師突然松手。
將手中的皇帝像是扔垃圾一樣,狠狠扔向了下方的萬丈深淵。
“啊——!!”
皇帝發出一聲慘叫,身體極速下墜。
楚凡眉頭一皺。
不得不調轉劍鋒。
一個俯沖,伸手抓住了皇帝的腰帶。
卸去下墜之力。
將他穩穩扔在一處屋頂上。
就這么一耽擱。
國師已經拉開了數百米的距離。
他站在一座高塔之巔。
衣袍獵獵作響。
“楚凡!”
國師的聲音凄厲如鬼嘯。
“你毀了我的計劃。”
“毀了神教的大計。”
“今日,本座就要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絕望!”
只見他猛地一拍胸口。
噴出一大口精血。
隨后。
從袖中祭出了一面血紅色的三角旗幟。
旗面殘破,上面繪滿了扭曲的人臉。
陰風陣陣。
鬼哭狼嚎。
極品邪器——萬魂幡!
“祭!!”
國師一聲厲喝。
手中的萬魂幡迎風暴漲,瞬間化作百丈大小,遮天蔽日。
無數厲鬼從中沖出,黑壓壓的一片,覆蓋了整個皇城上空。
國師披頭散發,狀若瘋魔。
手中的旗桿狠狠插入腳下的高塔。
“既然臉皮撕破了。”
“既然你們都不想讓本座活。”
“那這滿城的生靈。”
“就都給本座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