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許閑剛回到仙劍居,就被望舒和澹臺境堵住。
方入院,尚且等不及與二人細(xì)細(xì)解釋。
劍仙居外,天籟后腳便到了。
她徑直推門而入,身后跟著六七天熾衛(wèi),于院中一站,手舉金章,朗聲而道:“大天神神旨!”
見動靜,又聞聲,澹臺境和望舒齊齊看向許閑,后者一臉懵然,“你們看我作甚?”
門前院中,天籟久不見人影,纖眉一擰,略顯不悅,喊道:“許閑,還不速速出來接旨。”
許閑三人眼神對視間,接連起身,走出門外,而至院中。
瞧一眼身前,一字排開,站位依舊,許閑居中,澹臺境靠左,望舒在右。
“神旨!”
天籟道二字,手中金章卷軸,稍稍高舉。
望舒手掌貼胸,傾伏低頭,許閑與澹臺境則行作揖彎腰之禮。
黎明城,萬族林立,天宮對各族生靈,向來寬容。
城中生靈,不止言論自由,也尊重各族的禮儀風(fēng)俗。
就如下位者對上位者的行禮,只要表示恭敬,皆可按各族習(xí)慣來。
便是尋常百姓,也可見王不跪,只需俯首。
天籟目光如炬,聲如洪鐘,一字一字宣布道:
“奉大天神神旨,九品神衛(wèi)許閑,功勛卓著,自今日始,官拜一品,敕封王前一品帶劍親衛(wèi),特許,可自由出入天神殿!”
此言一出,莫說望舒,澹臺境,一臉駭然。
就連隨行的那一隊天熾衛(wèi),黃金頭盔下露出的半張臉,同樣寫滿了震驚。
官拜一品?
王前帶劍親衛(wèi)?
這等殊榮,黎明城不是沒人得到過。
可整個黎明城,能得此殊榮的異族修士,卻唯有二人。
一者天女,
二者金翅,
一個,是大天神的關(guān)門小弟子。
一個,是當(dāng)今仙土十二王之一。
許閑,一個人類,區(qū)區(qū)地仙境,入黎明不過二十載,何德何能,能從九品直接晉升到一品?
尤其是這最后一條,隨意進(jìn)出天神殿,這可是連望舒和鵬王都沒有殊榮。
除開天使之外,許閑是異族之中第一人。
便是天使一族,能有如此特權(quán)者,也無外乎八九人爾?
她們不敢質(zhì)疑大天神的決策,她們只是想不通,不明白,許閑究竟干了什么,能得到這樣的青睞。
二十年前,住仙劍居,年俸二百萬,就夠離譜了。
而今,更加荒謬。
她們的目光,落向少年之身,眼中神色復(fù)雜至極。
澹臺境和望舒,面面相覷,他們很想知道,許閑究竟和大天神都說了些什么?
反倒是當(dāng)事人,眾人皆驚,唯他云淡風(fēng)輕,面色不改,儼然一副功名利祿皆是浮云的淡然之態(tài)。
甚至不以為然,很驚訝嗎?
自已都當(dāng)了夜王了,以后,白的歸碧落管,黑的可就歸自已管了,小小一品王前帶劍親衛(wèi),算得了什么呢?
碧落的心思,許閑這個當(dāng)局者,自然是看得清清楚楚,無外乎,將自已深度綁定黎明之城。
二來也方便日后與她相見溝通,可免旁人生疑。
天籟的眉宇始終擰得深沉,心中本就很不服氣。
許閑的表現(xiàn),更是讓她生出了一團(tuán)無名火。
這般恩賜,感激涕零,磕頭道謝,猶不為過,你一臉理所應(yīng)當(dāng),算什么?
帶著情緒,催促道:“還不速速接旨。”
許閑倒是也不在意天籟的想法,說起來,現(xiàn)如今,天籟與自已,算是平級。
拱手一揖,沉聲道:“許閑,領(lǐng)命,謝大天神恩典!”
天籟眉尾下壓,待許閑領(lǐng)命,高舉著那金章卷軸的手,便松了開來。
一卷金章,泛著光澤,脫手懸浮,剎那之間,化作一抹流螢,涌向長空,沒入天空穹宇,
須臾間,
天宮的蒼穹,大日浮白深處,灑下一片金光,璀璨生輝,若那神光照耀。
整座天宮,乃至大半個黎明城的生靈,皆被其吸引,
或駐足原地,仰望,
或回首抬眸,凝視,
或推窗出門,遠(yuǎn)眺,
共觀此景,神霄降闕,騷亂,嘈雜,悉數(shù)上演。
“天宮金光?”
“什么情況?”
“那是什么?”
人群之中,大多迷茫,不知其意,卻不免有知曉者,正于人前,侃侃而談,“這是大天神的神旨金章!”
“何為神旨金章?”有人問。
便聽有人答:“神旨金章,封侯拜將,這是大天神親自降下恩典,賜官了。”
自有人附和道:“沒錯,往往能讓大天神親自頒布神旨金章者,官必從一品,想來,又有一位大人物要誕生了,不知是一品神衛(wèi)還是一品神官?”
“會是哪位天使呢?”
“好期待啊!”
大天神的金章,歷來懸空而落,昭告整座黎明,所屬官職,極大,無不身份尊貴。
一品神衛(wèi)?
一品神仆?
一品神侍?
或是封王...
向來如此,只有一次例外,便是一千多年前,望舒登仙境,敕封天女。
自那日之后,千年未見金章。
今日再起,自是讓人稀奇的緊,
會是誰?
哪位天使?
約莫數(shù)息之間,灑下的那片金色光幕,聚散凝恒,化作一個個金燦燦的燙金字體。
分兩行排列在蒼穹之巔。
所書:
[黎明有仕,許閑,]
[封,王前一品帶劍親衛(wèi)]
金色的天文懸空之時,亦有一道古老且深沉的聲音,回蕩在每個人的腦海,心神。
似有梵音繞世,遍遍難絕。
黎明之城,在短暫的寂靜后,徹底沸騰。
“許閑?”
“王前一品帶劍親衛(wèi)?”
“是..那個許閑嗎?”
“就是...那個人類!”
“這怎么可能?”
“不會弄錯了吧..”
許閑,對于這座城中的大多數(shù)人而言,并不陌生,二十年前的事情,雖鮮有人在提及,卻并未被遺忘。
今日許閑二字高掛,那逝去的記憶,洶涌而來。
整座黎明,沸騰如潮。
人們揣測,人們驚呼,人們駭然...
唏噓不已,心緒難平。
“只聽聞過王前一品帶刀親衛(wèi),還頭一次聽說,有王前一品帶劍親衛(wèi)?”
“了不得啊,這是第二個天女啊?”
“天女當(dāng)年,也是入了城數(shù)百年后,才得了這金章恩典,許閑,才不過二十年而已?“
“這小子,究竟是何根腳,還真是讓人好奇得緊啊?”
“別特么瞎說,什么小子?要叫許大人,許大人現(xiàn)在,可是和天籟大人同級的...”
“對對對,你瞧我這嘴。”
有人族修士狂笑,“哈哈哈,我人族,在天宮,也終于有人了。”
有白發(fā)蒼蒼的神奉撫須感慨,“小小年紀(jì),如此殊榮,前途不可限量。”
有天使一族的神官擰緊眉頭,“許閑...命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