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第十日,夜嶺依舊冷冷清清,老龜四人該怎么躺,就怎么躺...
連日來,許閑收到了兩封信,一封出自大天神的手筆,信中告知許閑,讓自已別亂來,分析了此事的利弊,和動蕩的后果。
言辭之間,以大天神之名,命令許閑,不可妄動,亦不可再妄言征伐無序之地之事。
否則,一切后果,自行承擔!
許閑沒太在意,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他有他的想法。
至于大天神怎么想,那是大天神的事情,這夜幕的王,自已當了,那就不可能白當。
機會面前,風浪難免,可這等契機,往往轉瞬即逝,猶豫就會敗北,許閑肯定得試試。
輸了,無非一切歸零,白忙下線,他切換許閑的賬號,再來一次就行。
贏了,那他便將能在這天上人間,而今混亂的仙土里,謀得一席立足之地,為將來的崛起打好堅實基礎,同樣也能為將來反攻黑暗,積蓄力量。
無序之地,他必伐之,至于三城的態度,他自是早有心理準備。
打不過是必然的,可三城對立,由來已久,可于其中周旋,牽制...未必就不能夾縫求生。
另一封,來自天女望舒,信中同樣是勸解許閑,稍安勿躁的言辭,只是更多于偏向擔心許閑的安危,她告知許閑,黎明之城內部高層的反應,也告知了許閑,大天神在極力壓下此事,可若涉及黎明的核心利益,難保大天神不會棄車保帥。
一并分析出無序之地,存在的邏輯,乃是三城博弈中的產物。
許閑想在三城之外,建立一個新的勢力,且不依附于任何一城,是不可能的,除非許閑能擁有像牧河一族一樣,凌駕于三城之上的絕對實力。
不然,
必遭攻伐!
還提及,就算真的攤牌了,黎明城愿意死保許閑,獸山和蟲地若是聯合出手,等待許閑的結局,依舊是失敗。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不管是碧落,還是望舒,她們信中,都在勸許閑,過過嘴癮就得了,別太當真。
望舒勸許閑,收收野心,別瞎折騰。
碧落勸許閑,老實一些,別瞎闖禍。
可許閑...
自然是不會聽的,他說了,他有他的想法。
當然,
勸說者,不止望舒和碧落,還有八尊老鬼,他們明里暗里,話里話外,旁敲側擊勸說了許閑不止一次,把不能征伐的邏輯,掰開了,揉碎了,講了一遍又一遍,然并無卵用。
許閑不聽,來來去去就是一句,我意已決,覆水難收。
八鬼勸不動了,也就不勸了,能怎么辦呢,路是他們自已選的,回頭無岸。
只是郁悶難掩,原本以為,他們選了一個少年新君,前途無量,假以時日,必能帶領他們,帶領夜幕,走向更高的輝煌。
誰曾想....
經過這段日子以來,白忙的種種表現,是少年新君不假,可哪里有未來啊,這白忙就是一個瘋子,一個昏君,暴君。
不僅瘋,還有些虎,前途一片黑暗啊。
實不相瞞,他們私底下,已經做好了跑路的準備了,就連跑去哪里,都計劃好了。
首選便是護送著白忙,遠遁向西,去仙城,當狩夜人,以他們八鬼的實力,他們在哪里混不是混,在哪里也能護住這位新王不是。
不過,他們也不排除,白忙不是瘋狂,也不是傻,而是有恃無恐。
他的身后站著高人,有著一個很龐大的勢力支撐,只是這種可能性,有些小而已。
因為他們實在是想不到,當今仙土里,除了牧河一族,還有哪家勢力,敢同時得罪三城的。
但是他可能是牧河一族來的嗎?
若是...
他的護道者,又怎么可能只是神仙境,而不是仙王境呢?
傳聞中,牧河一族雖只有族眾幾百人,可仙王卻遠不止十二尊啊。
他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陪著王上瞎瘋了,說不準,時間到了,臺階有了,王自已就清醒了。
還有澹臺境,瞧出許閑不像在開玩笑后,也于私底下,勸解了幾句。
澹臺境:“你真的想好了?”
許閑:“當然!”
澹臺境:“你要真這么干...可能會死得很慘?”
許閑:“不能夠!”
澹臺境:“我沒騙你,迄今為止,還從未有人,同時承受過來自三城的怒火。”
許閑:“哦...這么說,我還是第一個了,那挺榮幸的。”
澹臺境:“他們說的沒錯,你是真的瘋了!”
許閑滿臉自信,安慰道:“你大可放心,山人自有妙計,我心里有數...”
澹臺境沒再說什么了,或許真的有數吧。
所謂的有數,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年輕人,向來如此,只能隨他折騰,不過他和別人不一樣,他和許閑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情。
眼睜睜的看著許閑,帶他們從那片荒海之中,仙帝地手里,安然無恙地脫困。
他清楚,
許閑不止天賦出眾,同樣也狡猾至極,他既然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干,決不可能只是一時腦熱。
他要么就是已經想好了退路,所以要把水攪渾,從中大撈一筆。
要么就是,他真的能締造奇跡,真能平衡三城利益,從夾縫之中,擠出一條大道來。
二者之間,他比較偏向于前者,許閑實在是太愛錢了!
借人錢他不還,
收帝墳的門票,
私吞夜幕寶庫,
而今這征伐之事,歸根結底,他要的也是無序之地,所有宗門,勢力,奉他為主,給他納貢。
說到底,還是為了錢。
都是錢,
掉錢眼里了。
唯有老龜四人,對此不聞,不問,不管,不勸。
許閑愛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反正他們也管不了,這小子決定的事情,誰都拉不回來,他們白費那力氣干嘛。
君上說過的,許閑和祂很像。
原本,
他們是不太相信的,但是現在,他們信了,這哪里是像啊,簡直就是一個模板里刻出來的。
各種作死,從不安生,也帶著他們,到處挨揍,經歷失敗。
不出意外,他們想,在不遠的日子里,一場惡戰,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十日后,
夜幕,星子輕盈,明月如勾,許閑主動召集八鬼,問:“近日,可有人來臣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