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的死讓江宛若震驚,更讓許策震驚,當時他帶著兩車菁花瓷還沒有走出河南地界,便聽到滿大街的人都在傳:睿王謀反被亂箭射死了。
他看著自已身后的那兩車菁花瓷,突然慶幸徐桉的為難,慶幸他一開始就沒有給自已菁花瓷,慶幸自已一開始就有了想攬功的小心思,不然自已早就到了北地,與睿王在一起,被當成了謀反人士。
于是他立即轉頭往五臺山而去,帶著兩車菁花瓷去向太后交差。
等他一路顛簸到達五臺山時,已經是十月底,睿王都已經死了一個月了。
太后失了小兒子,根本無心再過問謝策的差事辦得如此,只揮了一下手,都沒有聽他仔細回稟事情,就讓他下去了。
許策這時無比后悔攀上太后與睿王,也終于明白當時為何寧遠侯不讓他去應這個三等侍衛的職。
太后當初得知小兒子的死訊時,直接暈了過去,直到兩個時辰后才醒來,然后就在佛前跪了整整一夜。
她感覺自已像個笑話,當初在深宮里殺出重圍,卻又眼睜睜地看著自已的兩個兒子手足相殘。
她不過是不想偏心,想兩個兒子都能成為皇帝,才暗中支持小兒子在大兒子百年之后上位。
到如今,她心中還是偏向小兒子,認定是大兒子將小兒子逼反的,但同時她也知道,如果再明面上偏向小兒子,只會讓大兒子把小兒子的一家斬盡殺絕。
如今睿王的年幼的兒子們,還都被關在牢里,她也絕不能聽之任之,她派出了自已最親任的人下山去打探事情的真相。
太子奉對上之命親自到五臺山來向太后稟呈睿王一事,并接太后歸京。
太子到五臺山后,太后抱著他就是一場痛哭,哭當初她不該去鳳凰山祈福,讓那么多的老夫人命喪在鳳凰山,到如今她們的后人都不放過她,還在詛咒她,咒她老年不得安寧,不得好死。
哭她不該生出兩個兒子來,差點毀了祖先留下來的根基。
最后說她有愧于列祖列宗,養出了睿王這樣的孽蓄來,是她上輩子德行沒有修好,決定余生就留在五臺山上修行。
太子知道太后這是故意而為,苦勸無果,只能先行返回京都。
太后自已決定以后就留在五臺山修行,卻沒有安排許筠要如何。許策作為太后的護衛自然也是要留下來。
兄妹倆在一起長吁短嘆,想著什么時候才能回到京都。
江宛若從中秋節后就忙得不行,在窯場待幾天回長沙府待幾天,徐桉甚至把京都的徐冬都叫去了長沙府相幫。
徐明如今主要的差事,就是護著南昌府到陵縣的這一條運輸線。
青玉窯場的菁花瓷有些供不應求,就連江宛若設計燒出來的儲錢罐,燒出來的青瓷與白瓷都是搶手貨,市場上還出現了許多模仿品,甚至還有做成陶罐材質的。
臘月里,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富貴人家,都開始選禮買年貨,菁花瓷器更是供不應求。
張春堅提出再招更多的人,來進行日夜輪班加工燒瓷。
這事被江宛若一口否決,堅持所有的進度都不變,都按計劃行事,一件也不多燒。
她堅持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在這個時候,菁花瓷還是普通大眾都不能使用的時候,東西泛濫成災的結果就是不值錢。
可就在這時時候,居然有一窯瓷器燒的發生了窯裂,良品率不及一成,眼看就要交不出貨的時候,徐桉居然接到了太后派人送回來的兩車瓷器。
跟車送瓷器來的內侍把話也說得很清楚:“徐大人,我們太后娘娘久居山中修行,不問時事,下面一些人就趁機利用她的名義到處斂財,已經被太后發現,給予了嚴重的處罰,這兩車瓷器是太后娘娘親自叮囑奴才送回,特此給徐大人陪個不是。”
徐桉見此心中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對前來的公公更是客道,直言道:“長沙府出來的瓷器沒有官窯的好,一直不敢送到太后眼前污了她老人家的眼睛,可至少也要讓太后娘娘知道長沙府也能出菁花瓷這回事,本就是想讓她老人家高興高興,才讓許護衛帶了兩車過去。”
然后又讓徐冬好好招待了來送貨的護衛,跟來的公公更是他親自招待。當然送走前還少不得送上許多吃喝的花費。
從天而降的兩車瓷器,大大地解決了青玉窯的燃眉之急。
徐桉一連多天心情都好,只因他從跟來的公公處打聽到,此時的許策和許筠在五臺山上的日子不太好過。
不過,這事他并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江宛若,甚至就連在給他透露消息的公公面前,他都假模假樣地又塞了幾塊銀子,讓公公回去后方便的時候多看顧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