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蕭屹實在疼得厲害,太醫還沒這么快到,衛迎山猶豫的開口:“要不本宮先給蕭世子復下位?長痛不如短痛,待會太醫想來也是用和本宮一樣的治療手段。”
說著手上已經躍躍欲試。
“不、不勞煩大公主了。”
蕭屹不自覺后退兩步,臉上笑容勉強,實在是這位大公主和他八字相沖。
“好吧,既然蕭世子不信任本宮,本宮也就不為難你了,玄弟,咱們走。”
等人走后蕭屹才松口氣,之前被馬踩傷的腿還沒好全,一個沒注意踉蹌幾步。
御花園夏季各類生物多,腳底不小心踩到什么滑溜溜的東西,整個人重心不穩朝后倒去。
啪嗒一聲仰面坐在地上,雙手反射性的支撐身體,以此緩沖摔下去的力道。
只聽得清脆的咔嚓聲響起,本就折了的手腕,梅開二度,劇烈的痛過席卷蕭屹的全身,他兩眼一黑,痛得直接暈過去。
“蕭世子!蕭世子!”
“太醫呢?太醫還沒來嗎?”
隔得老遠都能聽到陳福焦急的呼喚聲,衛迎山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
這樣子,東衡書院只怕去不了咯。
“咦,大皇姐,你笑得好邪惡。”
“找削呢你。”
衛玄靈活的躲開她的巴掌。
舉起手炫耀道:“如何,本皇子的這些癩疙寶關鍵時刻還是管用的吧?就是不知道那只有沒有被坐癟。”
“拿開些!這玩意兒長得忒惡心,也就你喜歡玩,快把它放了。”
這東西皮膚粗糙,全身布滿大小不等的圓形瘰疣,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到養心殿時,恰好看到一位藍衣宮妃提著食盒搖曳生姿進殿的背影。
姐弟倆對視一眼,要不晚點來?
“進來。”
明章帝不怒自威的聲音自殿內響起,兩人垂著頭躡手躡腳的走進去。
他們真不是故意壞人好事的。
待剛踏入進入殿內,衛迎山余光瞄到一只灰褐色的生物大剌剌的朝她瞪眼。
小聲的開口:“你怎么還沒把它丟了,小心遭父皇收拾!”
衛玄也急啊。
他這不是光顧著和大皇姐說話一不小心就忘了么,等發現癩疙寶還在手上時,已經到了養心殿外,哪里敢隨便丟。
將蛤蟆藏在身后,急得用口型問:“怎么辦,怎么辦?父皇看到會不會揍我?”
自求多福吧你。
衛迎山決定不與這傻子為伍,與他拉開距離,以免等下被波及。
想了想覺得小胖子目前好歹也是跟自已混,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收拾。
用氣音道:“你等下找個避光的位置行禮,趁機松手,讓它自已逃命。”
衛玄忙不迭的點頭,他就知道大皇姐不會見死不救,還未消腫的核桃眼在殿內偷偷的找比較暗的地方,以便等下跪行禮時放生癩疙寶。
找到了!
心里藏著事,其他的自然不會太注意,他眼里只有那片在殿內通明的燭火照耀下,投放下來的一大片陰影,根據位置來看,等下跪在那里行禮也不突兀。
結果就是衛迎山眼睜睜的看著衛玄這個倒霉孩子,撲通一下跪到了站立在下首的藍衣宮妃影子里,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手上的蛤蟆輕輕扔出去。
結果一抬頭就撞臉藍衣宮妃花容失色的臉,還毫無所覺的問道:“這位娘娘,您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啊。”
被他放生的蛤蟆逃出魔爪后,瞬間一蹦三尺高,直接蹦到年輕宮妃的肩膀上。
“啊!啊!啊!”
沒有哪個女子不怕這種長得可怖的生物,藍衣宮妃也不例外,顧不得御前失儀,驚恐的大叫起來。
在害怕中,手上的食盒隨之掉落下來,衛迎山身形勢如閃電,一把將即將掉落的食盒接住,順手將宮妃肩膀上耀武揚威的蛤蟆抓下來。
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娘娘受驚了。”
說罷抬腿踹了踹傻眼的小胖子。
衛玄回過神也趕緊道:“癩疙寶不會傷人的,娘娘別怕。”
“……”
藍衣宮妃回想自已剛剛的失態,趕緊跪下朝上首請罪:“陛下恕罪,是臣妾大驚小怪失了分寸。”
完了……
他們居然忘記了這一茬。
今日休矣。
上首的明章帝無言的看完這出鬧劇,抬手讓宮妃先退下,對上底下兒子女兒心虛的眼神。
“衛玄。”
“兒臣在。”
在自已父皇面前,衛玄一向如老鼠見了貓般,老實巴交得不行,尤其是犯了錯的情況下,連頭也不敢抬。
“蛤蟆好玩嗎?”
“回父皇,好、好玩。”
確實好玩,除了和大皇姐在一起時,宮中就屬他的癩疙寶最好玩,他不能對父皇撒謊。
衛迎山差點憋不住笑出聲,倒霉孩子,平時看著挺機靈莽得很,怎么關鍵時刻慫成這樣。
對這個兒子明章帝只覺得糟心得很,早前就有人和他告狀,說三皇子終日里拿蛤蟆唬人,他當時還不以為意。
想著這個年紀的孩子好動些正常,讓淑妃多管管就是,蛤蟆而已不至于鬧出什么事。
結果今日親眼看到這小崽子居然明目張膽的把蛤蟆捉到養心殿來,明章帝只覺得一陣心梗,簡直沒眼看。
見女兒笑得幸災樂禍,手上同樣若無其事的捉著蛤蟆,他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你二人過來找朕有什么事?”
衛迎山見明章帝眉頭緊皺的闔眼,以為他龍體不適,關心的問道:“父皇您身體不舒服嗎?可要宣太醫過來看看?”
“朕身體很好,別轉移話題,直接說你們來找朕做什么。”
無事不登三寶殿。
“就是、就是那個、那個兒臣誤把蕭世子當成刺客,不小心將他的雙手都給折了,特意過來向父皇請罪。”
明章帝猛然睜開眼,瞧著底下一臉愧疚的女兒,差點氣樂了:“人家上回被你那小馬駒踩斷的腿還沒好全,手又給人給折了?”
“應當是折了的,太醫這會應該過去了,不過真不能怪兒臣,誰讓他走路沒聲鬼鬼祟祟的,兒臣當時真以為是刺客。”
“兒臣也可以作證!”
衛玄急急的舉起自已的小胖手:“大皇姐當時以為是刺客,還把兒臣護在身后呢!”
明章帝斂眸冷哼一聲:“你們關系倒好。”
意外就是意外,有警惕心是好事,他自然不會怪罪大女兒,不過要是手受傷,蕭屹去東衡書院的事只怕要擱淺下來。
手指不輕不重的敲擊著龍案的聲音,傳入下首的衛迎山二人耳里。
父皇不會是在思考怎么收拾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