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哪里是因為黃煥的事心生不滿,沒想到會造成這樣的誤會。
一番客氣的寒暄后不敢再多待,趕緊三三兩兩散開,繼續分發糧食。
腳步急切得像是后頭有什么在追,尤其是心中有鬼的幾個二代,生怕再多待一會兒斷子絕孫。
“他們這是……”
從剛才的交談來看也不像是心懷不滿,黃伯雍一頭霧水地看著這群年輕人不自在中透著幾分慌亂的背影。
“昭榮說要為他們在宮里找活計,他們心下感激才會這樣,黃侍郎勿要放在心上。”
身懷推銷任務的許季宣主動接過話題,面上帶著客氣的笑:“外頭冷,黃侍郎可要隨我等先去棚舍聊?”
汾王府遍地是礦都沒有讓他腆著臉推銷過,來一趟京城倒是將丟臉的事干個遍。
兒子闖下這么大的禍,只拎出去教訓一頓自然不夠,善后的工作肯定少不了。
黃伯雍陪笑道:“許世子客氣,今日之事下官還要同您和昭榮公主好生道謝,在外面說確實不合適?!?/p>
說罷瞪了一眼臉頰紅腫不敢說話的黃煥:“還站在這里做什么?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善后肯定要拿出善后的態度,棚舍內衛迎山將宣紙推過去:“這是令公子此回闖下的禍事在糧食上造成的損失?!?/p>
“想來黃侍郎也知道,這種特殊時期銀子購置糧食不如往常有性價比,包括此番差點釀成后果,對同窗以及官兵們的影響……”
未盡之意很明顯,善后工作你自已看著來,別想用等價的銀子解決。
趕來甘泉村的途中,黃伯雍在粗略的估算過,看到宣紙上的糧食數目沒有多吃驚。
識趣地從懷里掏出一疊銀票,恭敬地遞過去:“這是三千兩,請您先收下,待雪災結束此次所耗費的糧食下官再自行補上?!?/p>
后站起身鄭重其事地揖首:“您是我黃家的恩人,請受下官一拜?!?/p>
要不是昭榮公主處理得當,稍有不慎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與禍事可能造成的后果相比,銀子不值一提。
“黃侍郎言重。”
嘴上說著言重表情坦然得很,還不忘將銀票收入囊中,許季宣盯著她的動作,忍不住沉思。
用他人的銀子給自已賺完名聲,還凈賺三千五百兩,關鍵是人家還給得心甘情愿。
貔貅都沒她厲害。
“許季宣你不是還有話要和黃侍郎說嗎?發什么呆呢?”
衛迎山拿胳膊肘捅了捅他,對黃伯雍道:“他之前便說有事要和黃侍郎說,想來是正事,你們慢慢聊,我先回避一下。”
說完起身離開,還不忘貼心地將棚舍的簾子遮嚴實。
留下許季宣和黃伯雍在棚舍里大眼瞪小眼。
異姓王世子和自已一個京官在沒有公務來往的前提下能有什么正事要說?
黃伯雍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心中卻是警惕起來。
許季宣不是傻的,能看出對方在心里提防自已有什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偏生昭榮還此地無銀地回避,他的怨念直沖天際,卻只能硬著頭皮上。
從棚舍出來,左右無事衛迎山干脆走到糧食發放點幫著一起裝糧食。
她一過來,原本負責此處的二代感覺下體又是一涼,手上的動作頻頻出錯,糧食灑一地。
有村民看不過去,一臉心疼:“小伙子,瞧瞧你都浪費多少糧食了,就算不要你出銀子也不能這么浪費啊?!?/p>
說完一把拉過衛迎山壓:“小山,你偷偷和嬸子說,是不是他們不滿你給大伙兒發糧食,故意找麻煩?”
“不然怎么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像別人欠了他們銀子似的,還故意把糧食灑出來?!?/p>
其他排隊的村民也紛紛看過來,大有他說是就幫忙聲討的架勢。
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最愛拉幫結派孤立他人,小山心善好說話,可別被欺負了才行,
聲音并未刻意壓低,清晰地傳入其他學子耳里,普通學子還好,總歸不是說他們。
郭子弦等二代作威作福多年,難得主動勤快一回,還要被這樣誤會,只覺得百口莫辯和憋屈,到底是誰欺負誰?
“諸位放心,他們都是我的同窗不會故意找麻煩的,臉色難看是因為身體不適?!?/p>
隱形的身體不適也是身體不適,衛迎山可沒說假話。
見狀村民們也放下心來,繼續排隊領糧食。
還不忘關切地問:“小山說你們身體不舒服,村里有鈴醫,可要讓他過來給你看看?千萬不要仗著自已年輕硬挨。”
“……”
被村民熱情關切地郭子弦,一言不發的黑著臉走開。
等重返書院他必須要想法子退學!就算被他爹打死也比繼續受折磨強。
糧食的發放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京郊百姓人數不少,一日的功夫肯定無法完成。
王苑青根據輿圖上各村到甘泉村的距離,以村為單位讓他們分批過來領取,以免白等。
村民也樂得配合,總歸現在沒事干,被堵住的道路也有人及時疏通,多走一遭無妨。
將分批的事宜落實,王苑青拿著輿圖走向衛迎山:“按現在的速度,京郊所有百姓都領到糧食需花費四日的功夫。”
“為節省時間,我讓官兵幫忙搭建兩個棚舍,這幾日便讓孫令昀他們都宿在甘泉村?!?/p>
“就按你說的做,雪災過后朝廷會選吉日行祭天儀式,父皇命我當助祭,你屆時隨我同行,待祭天事畢……”
說到這里衛迎山朝她眨眨眼:“咱們不當王瑜了,恢復身份給我當伴讀?!?/p>
身份大家都已知曉,伴讀的事也提上了日程,其他人可以走科舉的路子,王苑青卻不行,需得將她早些做安排。
聞言王苑青先是一愣,隨即眼眶泛紅,許多話想要說,最終卻只匯聚成帶有萬鈞重的一句話:“苑青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
“好好的哭什么?”
“沒哭?!?/p>
衛迎山彎下腰湊近觀察:“真沒哭?我怎么不信呢?”
被這么盯著王苑青哪里還忍得住,噗哧一笑:“哭了,不過是喜極而泣。”
這聲笑像是觸發了什么機關,兩人頓時笑作一團。
不遠處裝糧食忙得腳不沾地的周燦恰好看到這一幕,放下活計,一臉神秘地走近孫令昀:“榜首你說魏小山和王瑜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