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鹽的使用權是永久的?
聞言佳揮等人喜不自勝,可很快便冷靜下來,心中的怪異感越發明顯,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幾人用眼神無聲交流,煞星居然真的變得這么好說話,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能有什么問題,不過是利用大昭在經濟和組織上的優勢,將一次性的交易,轉化為長期的結構性權力存在。
除了駐守軍隊,他們的官員、獸醫、商人也可以合法地在夫余活動,搜集各部族的動向、內部矛盾和軍事部署信息罷了。
實在算不上什么大問題,也就是這群夫余人愛東想西想,衛迎山雙手環胸姿態悠閑。
隴佑來參加會議大小官員理清楚其中所代表的含義,面上不動如山。
心里早已經琢磨起來該如何將這片被兩地認可的牧場,發揮其最大功能,短時間內或許只能得到優質的戰馬,長時間的好處不可估量。
營地,互市,牧場,被發放在夫余干苦力的書生,同時多管齊下,假以時日夫余將再也構不成威脅,成為大昭版圖的一部分。
曾擔任過桐丘知府的吳伯言明白這些異族人是服強不服弱,認打不認輸的惡犬,要是不能將他們壓制得死死的,一有機會就會反撲。
要惡犬沒辦法再反撲,就是將他們的犬牙全部拔除,只能依附于主人,現在昭榮公主做的就是在不動聲色地腐蝕他們的犬牙。
“行了,知道你們被我的大方和人品折服,別再耽誤時間,要是沒問題我便讓書吏把條款擬出來,想要幾份簽幾份。”
衛迎山對右青道:“擬條款時尊重一下夫余王和幾位首領的意見。”
“是。”
另一邊的佳揮等人想到族中的食鹽已經所剩無幾,在互市上還無法獲得,也顧不得再探究到底是哪里不對勁。
咬牙應下:“便按昭榮公主殿下說的來,我們愿意用五百匹上等戰馬和一塊牧場換取食鹽的永久使用權,還請現在就擬定條款。”
以前簽訂的文書對他們來說就是廢紙,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也要靠白紙黑字來約束對方。
“晚些時候我會讓人隨你們去實地挑選戰馬和選定牧場,要是都沒問題官府會將鹽運到王庭,至于要怎么進行分配,全看你們自已。”
右青為首的幾位書吏當場便開始擬定食鹽置換條款,雙方仔細看過后挑不出錯,在上面簽下自已的名字,一份書面協議就算生成。
“不知昭榮公主殿下可隨身攜帶印信?要是可以還請在條款上面蓋上您的印信。”
玄熊部首領實在是對她的行事心有余悸。
想到大昭有身份的貴族都喜歡隨身攜帶什么信物、印信之類能代表身份的東西,簽字能說是偽造,到時可以不認,印信卻做不得假。
“……”
接連被質疑人品的衛迎山涼涼地開口:“要不咱們再去指洛水為誓?”
還印信,她的印信是能輕易用的?
到時候有其他安排,將條款作廢多損害皇室的面子,父皇還不得找她麻煩。
郭豫見狀主動道:“用下官的吧。”
“那便勞煩郭都督了。”
有總比沒有好,玄熊部族長知道這人也是個大官,沒有再說什么,將蓋上印信的條款收好。
接下來已經沒有他們的事,是內部會議,云騎尉將人領走后,空地上只剩下隴佑的大小官員和被喊過來的商戶。
這時暗衛從城門口走出來,低聲回稟:“殿下,杜先生已經到了驛站。”
“到得還真是時候,把人直接請過來。”
衛迎山起初也沒料到父皇會直接提杜秀才為隴佑知府,得知消息時還有些吃驚。
不過很快便明白父皇為什么會這樣安排,以杜秀才的能力,隴佑這邊不會再有什么問題。
看來自已猜的沒錯,新任的隴佑知府確實就是昭榮公主的人,吳伯言心中忍不住思忖起來。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或許不是這么好吃的。
其他官員聽到昭榮公主毫不避諱和新任知府相識的事,有些飛快地在心中進行權衡,有些則是暗中交匯信息。
等一身風塵仆仆的杜禮舟隨暗衛來到暮靄關外的空地,便感覺到數道打量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已身上,全當不知。
恭敬地朝坐在最中間的少年見禮:“下官杜禮舟見過昭榮公主,多日不見您風采依舊。”
不愧是杜秀才,不但不避嫌還會趁機借勢,衛迎山笑著道:“杜大人客氣,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大家正準備進行內部會議,先坐吧。”
“是。”
內部的會議相較于夫余人在場時要嚴肅許多,立法禁止,流程規范,監督制衡,嚴厲懲處。
郭豫從這四點出發,對在場的官員進行敲打,禍起蕭墻,內部的穩定遠比外部更為重要。
旨在確保互市敏感而重要的邊境經濟活動,在柔遠人、通有無的同時,又不致因官員貪腐而引發邊釁、損及國體。
待他敲打完,衛迎山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不輕不重地開口:“互市之權,朝廷所授,茶馬鹽鐵,皆有定章,敢有徇情舞弊、盜賣禁物者,輕則削籍流邊,重則刑及子孫。”
“吏部的歲終考核,若邊市穩,稅課增盈,也是爾等的政績,本宮定會同父皇進言,他日論功行賞,諸位未必不在麟閣圖中。”
聽完這番恩威并濟的話,在場的官員齊齊起身躬身應是:“謹遵您的教誨,下官等謹記于心。”
“今日便到這里,諸位大人可自行離開。”
事情也算告一段落
回驛站的路上,衛迎山想到自已捎回去的五十兩注銀,隨口問道:“前段時間春闈,京城的坊間是不是很熱鬧?只可惜我在隴佑。”
“確實很熱鬧,坊間都在猜誰能一舉奪魁,有賭坊開設賭盤,引得不少人下注。”
杜禮舟淡笑道:“后來您猜猜發生了什么事?有個書院的一群學子以小博大,賺了個盆滿缽滿,結果賭坊老板不認賬,他們跑去賭坊要賬。”
“又是砸東西又是剁人手指,結果不但驚動官府,還被自家書院的夫子撞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