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男女授受不親,老板娘你與我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為我們有些見不得光的關系?!?/p>
中年大漢嘿嘿一笑。
目光在女老板身上游移:“你一個婦道人家帶孩子討生活也不容易,要不跟著我得了,咱們開個夫妻餛飩店,豈不美哉?!?/p>
女老板被氣得臉色漲紅,卻依舊扯住他的胳膊,堅持道:“還請把賬結一下,否則現在就上官府!”
“嘿,我說你這個娘們怎么敬酒不吃吃罰酒,非得計較這幾錢銀子。”
中年大漢終日里好吃懶做,在這一帶也是出了名的,其他攤販他不敢去招惹,老板也不會縱容他賒賬,便盯上女老板的餛飩攤子。
每回吃完都是記賬,女老板初來京城謀生,不想得罪客人,每回都好脾氣的招待,想著一個有手有腳的男人,怎么也不會賴這點早點錢。
哪曾想這人是真的想吃白食,不但如此還言語輕浮,心中氣不過,怒聲道:“你也知道只有幾錢銀子,那便快結給我。”
手死死的抓住他,生怕人跑了。
“當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對他指指點點,中年大漢怒火中燒,用力將自已的胳膊從女人手里掙脫出來。
抬手便惡狠狠的朝她身上招呼過去,嘴里還叫嚷道:“這么小家子氣,如何做生意,今日這個錢老子不給又如何?”
“小爺本不想剛出門就惹事,是你這不要臉的東西非要撞上來的。”
男女力道懸殊,圍觀的百姓本以為女老板今日免不了被這無賴傷到,已經有人跑去叫官差。
眾人只見眼前一閃,坐在另一桌的少年騰的站起身,沒看清他是怎么動作的。
原本氣勢洶洶要對女老板動手的中年大漢頃刻間便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不斷。
少年尤覺得不夠解氣,伸出腿又朝地上的人狠踹幾腳。
要不是同行的另一名文弱少年伸手將人拉住,中年大漢只怕半條命都要被踹沒了。
被孫令昀勸住的衛迎山理了理自已的衣擺,走近驚恐瞪向自已的中年大漢,杏眼微彎。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伸手將人從地上拎起來,直接往大街中央一扔:“晦氣東西!”
結果剛把人扔出去,耳邊就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官差嚴肅的詢問聲:“有人報官說這里聚眾鬧事,是你鬧事?”
“官爺,就是這里就是這里,不過鬧事的不是這位少年,咦,朱老五呢?”
前去報官的百姓在人群中找了一圈,也不見耍無賴不成就要動手打人的朱老五。
旁邊有人提醒:“喏,被人打趴下了?!?/p>
語氣中的幸災樂禍不加掩飾。
在周圍百姓的討論聲中,衛迎山和為首的人大眼瞪小眼,干笑兩聲。
剛剛詢問是不是她鬧事的官兵就是這人的屬下,這么早就帶人出來巡街,看來是真的被罰了。
女老板見官兵過來,趕緊上前說明原委,神色懇切:“這朱老五賴賬不成,惱羞成怒要對奴家動手,多虧這位客人路見不平,還請官爺不要追究這位客人的責任?!?/p>
殷年雪聞言緘默片刻,他能追究這位什么責任,很快從周圍百姓的議論聲和女老板的解釋中了解事情原委。
睨了眼還在地上哀嚎的男人,問道:“他欠你多少銀子?”
“二錢?!?/p>
女老板剛想說算了。
這事已經連累其他客人,朱老五也被打得起不了身,兩兩相抵,都不要再追究。
便看到為首這位年紀不大的官爺揮揮手。
馬上有官兵上前,蹲下身從朱老五兜里掏出二錢銀子。
直到接過二錢銀子,女老板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愣愣的道:“這、這是不是不太好?”
“老板,該是你的銀子就是你的,不用怕拿著就是?!?/p>
衛迎山抄著手走近。
對一本正經的某人擠眉弄眼,殷小侯爺不錯啊,辦案簡潔明了,是非分明。
讓屬下先將在地上哀嚎的朱老五送去醫館,殷年雪干脆也在餛飩攤子坐下。
客氣的朝頗為無措的女老板道:“煩請來碗和他們一樣的。”
待女老板離開,他才好奇的問道:“你不是今日要去東衡書院報到?”
“去啊,這不是時間還早,先來市集吃個早點么,哪里想到吃個早點都不安生,有人非要撞我手上。”
碗里還剩兩個餛飩,衛迎山低頭把它吃完,覺得才五分飽,招手又要了一碗。
“看來玄弟沒唬我,你真被罰巡三個月街啦?光巡街?還要去兵部上值不?或者去完兵部還要去刑部?”
懶得計較她話里的幸災樂禍,殷年雪眼神空洞的嘆了口氣:“刑部姑父已經禁止我再踏足,兵部還要繼續去,巡三個月的街還是我答應教槍法的結果,不然要巡半年?!?/p>
“真可憐,不過你究竟做了什么?居然被罰得這么重。”衛迎山壓低聲音問道。
她實在是好奇,昨天聽衛玄說是去審問什么犯人,審問個犯人還能將她爹給惹怒,這家伙不會濫用私刑把人審得去見閻王了吧?
畢竟以這小子怕麻煩的性子,很有可能二話不說給人上刑,要是這樣確實該罰。
這時女老板把煮好的餛飩端上來,還有一大碟蘿卜,有些局促的對他們道:“幾位客人先吃著,要是不夠再和奴家說。”
衛迎山瞧出她的不自在,普通百姓對當官的都有敬畏之心。
夾了塊蘿卜放到嘴里,笑著夸贊:“老板做的蘿卜味道很好。”
“你也試試?”
不忘示意旁邊的殷年雪也嘗嘗。
殷年雪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待把口中的蘿卜咽下,抬眸對有些緊張的女老板道:“那人不會再過來找你麻煩,只管放心做生意。”
等女老板千恩萬謝的離開,繼續之前的話題,衛迎山目光灼熱的看著他:“快給我說說,你究竟做了什么事?”
“說來也和你有關。”
“和我有關?”
“在書院外和你動手被沈御史帶走的李啟明,我昨日奉命去審問他?!?/p>
想起昨日那道惡心的目光,殷年雪臉色沉下來,真是該死的東西。
衛迎山一愣,看了眼旁邊臉色有些發白的孫令昀,再瞧殷年雪吃了蒼蠅般的臉色,福至心靈,頓時沉默下來。
誰想的主意,讓堂堂殷小侯爺去審問好好男風的李大公子,這不是擺明找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