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告罪行?!?/p>
“是,議長?!辈恢螘r出現的先知手持罪狀書,上前一步。
“現宣告聯邦重犯黑皇后罪行。
一、蓄意殺害聯邦軍政要員50余人,手段殘忍,無視律法。
二、煽動叛亂,勾結灰燼黎明,破壞聯邦秩序與穩定。
三、殘忍殺害耀光城城主,在城內縱火,致使數萬百姓流離失所。
四.......”
隨著先知的罪行宣告,相機的閃光燈瘋狂在唐果身上閃爍,強光連成一片,白的刺目,晃得她視線模糊。
她看不清高高在上的聯邦議長,看不清臺下怒罵唾棄的人群。
只能看到那些模糊的影子,站在道德至高點,對她進行一次次審判。
“黑皇后,你可認罪?”杜靜哲蒼老的聲音落下。
唐果蒼白的嘴唇緊抿,沒有言語。
沉默片刻之后,她抬起了頭,淺褐色的雙眸看向杜靜哲。
“認罪?”
她的笑容中帶著徹骨的悲涼與嘲諷。
“你要我認什么罪?
你坐在最高處,執掌整個聯邦,可你治下的世界,餓殍藏于高樓陰影,罪惡橫行于法律間隙,等有人想收拾這破爛不堪的世道,你便反手扣上一頂罪無可赦的帽子!”
唐果聲音不大,卻字字穿透喧囂。
她望著那道高高在上的身影,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嘲諷。
“杜靜哲,你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你也配問我認不認罪???”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記者們如同聞到腥味的鯊魚,瘋狂拍攝。
杜靜哲神情平靜,絲毫沒有在意唐果的當面怒罵,他不會強行堵住人言,那只會引起對方的憤怒。
他要的是堂堂正正擊潰其信念。
他的目光略過唐果,全然將其無視,面對著全世界的鏡頭,他坦言道:
“我承認聯邦政府并不完美?!?/p>
眾人再度嘩然,誰也沒想到,一向以鐵腕示人的聯邦議長,此刻竟然贊同的通緝犯的話。
“我承認這世間仍有罪惡。
大災變破壞了人類賴以生息的土地,禁忌病放大了人心的惡,有人被餓死,有人被殺害......
但!那是天之錯,而非我之過!!”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全場,氣勢陡然拔升,如怒龍張目,壓得天地失聲!
“我一生都在彌補天犯下的錯誤,在大災變傾覆文明、人類如螻蟻般被屠戮的年代,是我站了出來!
是我從廢墟中建立聯邦,給了東洲百姓一個活下去的庇護所!
你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燈火、生命、家園、尊嚴,全是我從地獄里一刀一槍拼回來的!
我之一生,都在為了人類存續而戰!”
杜靜哲微微前傾身軀,目光如劍,直刺黑皇后,也刺向所有質疑他的人。
“些許黑暗,就能否定我一生的功績?”
唐果身軀一顫,張了張嘴,卻無力反駁。
因為杜靜哲說的是事實,大災變,禁忌病都屬于天災,并非他所為,相反,他所做之事確實幫助了天下人。
他的話通過鏡頭傳遍大地,不少抱怨過聯邦政府的人,此刻也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位聯邦議長。
是啊,議長不是神,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完美,世道如此,非人力可為。
議長已經盡力了,換個人來,也不見得比議長做得更好。
杜靜哲目光深邃而威嚴,看著逐漸沉寂的審判庭,他緩緩道:
“世人罵我殘暴,唾我狠毒,但那又如何?
仁義救不了末世,慈悲守不住文明!
是我!吞盡罪孽與尸骨,放撐起這滿目太平?。?/p>
先驅賜我天命,我賜眾生存續!
我......即天命!??!”
話音落下,整座審判庭死寂無聲。
唯有那道灰衣身影,端坐于至高王座之上,承載天命!
世人敬佩英雄,但不可否認梟雄的魅力。
這次審判,杜靜哲坦言功過,更展現出氣吞山河的氣魄,將梟雄的魅力展現到極致!
對于真正的強者來說,每一次回應質疑,都是讓世界重新仰望自已的時刻!
先知手中的烏木手串微微一頓,眼眸不自覺的瞇起。
好一個聯邦議長,好一個杜靜哲,同一時代竟出了你與秦明神這兩個梟雄。
秦明神于宴會破神明虛影,確立神名!
杜靜哲于審判庭坦言功過,承載天命!
兩人真是好手段。
可惜,任你們二人手段再高,也不過是【命運】的棋子。
忽地,杜靜哲話鋒一轉:“既然黑皇后拒不認罪,帶人證?!?/p>
很快,在士兵的帶領下,耀光城的數位居民代表以及曾被唐果拯救的妓女們,緊張不安的走入審判庭。
當他們看到黑皇后的那一刻,所有的緊張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仇恨。
這些人在鏡頭前指著唐果怒罵。
“就是她!是她毀了耀光城,要是沒有她,我兒子也不會死!”
有妓女抽泣:“我從未求她救我們,可她卻毀了我們的營生,好多姐妹都被活活餓死了?!?/p>
“殺人兇手!”
“你害的我們無家可歸!”
一句句控訴像淬了毒的鋼針,將唐果的心扎的千瘡百孔。
唐果的身子微微顫抖,她認得其中幾張臉,那是她從惡徒手中救下的人。
可現在,他們恨她,勝過當初的惡徒。
閃光燈依舊瘋狂閃爍,照亮了她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她沒有哭,也沒有辯解,只是默默承受著。
哀莫大于心死。
然而,這僅僅是開胃菜。
腳步聲再度響起,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走進審判庭。
唐果猛地一顫,看向以唐牛為首的一眾皇后村村民,這些人身上并沒有明顯傷痕,這讓她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可下一秒,唐牛高喊:“我是皇后村的村民,我可以作證,黑皇后強行霸占我們村子,她奴役我們,圈禁我們!”
他一喊,其余村民也跟著喊。
撲通!
唐牛跪倒在地,對著杜靜哲的方向重重磕頭,“請議長大人......處......處死黑皇后??!”
他死死的低著頭,彎下的脊梁再也無力抬起,隱藏在陰影下的憨厚面容早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