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橫驚恐道：“師父……這，這不是死囚的話！”
這對于剛剛接觸虛空生物的他們來講，太過驚駭，在此前，人類從未聽說過自已之外的有智慧能開口說話的生物！
大祭司死死盯住對方的，準確來說是盯住那血肉之花，是那東西在控制死囚的嘴巴。
“你們有什么目的？”
死囚結巴道：“王……在路上……我們……斥候……吃樹……”
“吃樹？”
無需林川解釋，大祭司瞬間從抓到它的位置判斷出了對方的目的。
它們想吃圣樹！
而且聽這意思，這只是斥候，大部隊還在后面！
大祭司怒道：“癡人說夢！”
圣樹在西樓人眼中便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物，乃天下至純之物，豈是你們此等妖魔鬼怪可染指的？
“那就……看著吧，看著你們的信仰……徹底從世界上……消失。”
死囚呵呵地笑著哪怕不斷往外咳血也不在乎，沒多久他的血肉之軀開始溶解，逐漸化成了一攤血水。
而那朵寄生在它頭頂的血肉之花失去了生機，慢慢枯萎，直至干枯化作了一灘膿水，連帶著那株剛孵化出來的那朵一同消失。
道橫驚呼道：“師父，它，它這是怎么了？自殺嗎？”
沒有受到任何外界感染，突然潰爛消散，就和這朵怪花自殺了一樣。
大祭司扭頭道：“你們怎么看？”
林川說了自已的判斷：“大祭司，我覺得沒這么簡單，您想想看，這么久了，為什么它偏偏現在消散了。”
道縱嘀咕道：“是啊，我們想了那么多辦法沒殺它，今天竟然主動自殺了，這根本不可能。”
林川道：“聯想到昨夜的隕星，我懷疑此事和那東西相關，說不準就是它感知到了隕星的降臨所以才主動放棄生命。”
他認為既然對方稱自已為斥候，那放棄生命的那一刻，很可能意味著自已的使命結束了，后方部隊跟上來了。
墜落圣山的那枚隕石比想象中水更深。
大祭司道：“一會我帶朝圣者去圣樹，你們屆時一起跟上。”
說一千道一萬，那顆隕星才是重點。
只有靠近它才能知曉西樓即將面臨的災難是什么。
林川微微點頭，告辭后幾人開始收拾行李，不到一個時辰各大國的朝圣者都接到了朝圣通知。
他們大多很困惑。
本以為經過昨夜的鬧劇，西樓會延緩朝圣時間，可如今看來反而提前了不少。
難道刺客抓到了？
他們不清楚，也沒必要搞清楚。
反正目的都是朝圣，王都如何又跟他們沒關系。
浩浩蕩蕩的朝圣隊伍從王都出發，踏過綠植和城外大道，朝那棵參天古樹前進。
待他們走出城門，一座華麗的府邸中，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
“家主，這次我云家損失了三位先天強者，不能就這么算了！！”
“定是那人所做！好狠的手段！”
任由下方如何云云，高坐的老者始終一言不發，掌心盤著那枚已經鍍上光滑面的核桃。
過了許久，老者才閉目緩緩開口：“來人，沾墨——給恒兒寫封信。”
不多時，一份密信便通過一種特殊手段，傳到了圣樹腳下。
一名年輕人觀后喃喃自語良久，隨之一把火將信燒了個精光。
一旁的書童見狀把頭低的更低了，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
“朝圣者們到了嗎？”姬恒淡然問道。
“大概還有半個時辰……”
“等他們到了，告訴我。”
“是。”
西樓圣樹，或者說黃金樹。
遠觀之時便已震撼良久，近距離一見更是瞠目結舌。
與其說是樹，不如是一座不斷往天空攀爬的高山，從下方仰望，只能看到其與巖石一般無二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樹干，樹冠璀璨的黃金葉化作了黃金云，使朝圣者如墜金色天地。
咔嚓！
趁著沒人發現，林川趕緊拿儲物袋的手機拍下一張照片。
江琉璃湊過來問道：“我們能回去嗎？”
林川看著照片中的巨樹，微笑道：“當然了。”
其實他也不確定。
幾個時辰前，那朵血肉之花所說的一番話，讓大祭司注意到的是它們要吞噬圣樹，而自已則注意到了——王在路上。
它們的王正在來的路上！
按照后世的定義，只有一族當中的最強者，才有資格稱之為王。
那是能夠叫板冠首的存在，可這個時代卻還沒有冠首。
如果王座降臨，他們還能回去嗎？
“呼——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川吐出一口氣，跟隨大祭司進入了一間小木屋，琉璃等人則留在了外面。
屋內加上大祭司共有七人，經過監天眼檢測，這些人的氣都格外純凈，甚至比千年后的職業者更純。
一名風韻猶存的婦人微笑道：“小家伙，看什么呢？”
林川心頭一緊，一時間被數道伴有強大威壓的目光盯上了。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頂點嗎？
果然和其他先天不是一個級別。
另一位身著布衣的三十歲左右的長相的男子瞥了他一眼：“好大的膽子，一進來竟敢直接用神通窺探我等底蘊。”
“姜烏，這便是你要我們見的人？”
大祭司姜烏說道：“這位名‘林川’的公子來自一個名為龍夏的國度，他們那里就曾出現過圣樹腳下的妖物。”
“林川，這幾位皆是守護圣樹的圣人，不得無禮，還不速速收起神通？”
林川收斂監天眼的同時，微笑道：“失禮了，只是幾位和晚輩所見的先天大有不同，一時間難免有些好奇。”
布衣男人淡然道：“我等飲圣泉水，在樹底修行多年，氣的純度又是幽邃老人這類貨色可比？”
這幾人看似兩耳不聞窗外事，實則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竟連林川殺死幽邃老人的事都一清二楚。
豐饒婦人岔開話題，道：“這小家好大的膽氣，被我們注視著，竟一點也不緊張。”
經她一提，幾人才反應過來，若是平常修行者，被布衣男人如此教訓，單單蘊含著其恐怖威壓的氣息就足以讓那人站都站不穩了。
林川卻還能和他們有說有笑的聊天。
林川本人聞言只是笑了笑。
他可不會告訴幾人，自已故鄉有遠比這些人更強大的存在，那種氣息才是真的威懾天地。
一名和藹老人輕咳一聲：“這種小事先放放，那塊隕星才是今日重點。”
老者在七人中極有威望，他一開口，無論是布衣男人還是大祭司，皆閉口不言，由林川訴說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