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方聰最先笑出了聲。
這笑聲像是能傳染,一傳十十傳百。
眼鏡男表情險些沒繃住,他推了推眼鏡,面色陰沉,“我說的是個人!個人!!!”
“只有沒本事的人才會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讓家里人給自已的臉皮增光,林肆你是個男人,你就在家里啃一輩子的老嗎?你這個成績我看專科都費勁,估計以后就是在路邊奶茶店打工,在路上擺攤的貨色。”
林霧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他一眼。
白倒是挺白的,就是青春痘坑坑洼洼,長得也丑。
她嘖了一聲,說,“可是人家長得比你帥啊,他有這張臉,進娛樂圈估計也能賺不少錢,你長成這樣,要是學習再不好,那確實是沒出路了,只能跳樓去死了。”
“你……”
眼鏡男破防了,臉色漲紅,青春痘似乎都在旋轉跳舞,“我在跟林肆說話,關你什么事?”
林霧吊兒郎當地說,“確實不關我的事情,只是我看你不爽,就是罵你兩句,怎么了?”
“你別他媽以為我不敢打女人。”眼鏡男從牙縫里憋出一句話。
林霧看著他攥緊的拳頭,看熱鬧不嫌事大,慫恿道:“來來來,你有本事就往我臉上打一下。”
林尋震驚地望著她,覺得他姐今天可能是沒睡醒。
眼鏡男的拳頭緩緩舉到半空中——
“你今天敢打我一下,我保證能讓你賠得傾家蕩產。”林霧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盯著眼鏡男的臉。
“你……”
眼鏡男已然有點慌了,“你少裝逼。”
“那你試一試,我就站在這里讓你打。”林霧笑了笑。
眼鏡男沒吭聲,盯著林霧。
半分鐘后,大概經歷了一場艱苦的思想斗爭,他緩緩放下了手,“你給我等著。”
林霧嘆了一口氣,“有意思嗎?我十歲都不放狠話了。”
她抱著胳膊,“你現在要么往我臉上打,出口氣,要么就滾。”
整個過程里,林尋一直盯著林霧看,目光里帶著幾分敬佩。
他算是發現了,全家里他這個姐姐是最會裝的,比林肆更氣人。
裝得讓人咬牙切齒的,險些就要把對面那個眼鏡男給氣死了。
眼鏡男站在原地沒動,梗著脖子說,“你少管我。”
“……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
林霧嗤了一聲,抓著林肆的手,“走了,吃飯去。”
路過眼鏡男的時候,她瞥了他一眼,目光夾著幾分輕慢和嘲弄。
低聲說了一句,“慫貨。”
“你……”
眼鏡男扭過頭瞪著她。
“小心把眼珠子瞪出來。”林尋補了一句,“慫貨。”
直到進了餐館,戰損版的鸚鵡小弟還在夸霧姐威武。
把林霧夸得心神蕩漾。
早知道收小弟是這種感覺,她當初也不追著謝厭淮跑了。
直接跟著林肆學,收小弟小妹,當大姐,帶著一伙人在街頭裝帥,這多威風啊。
一群人熱熱鬧鬧吃完飯一頓飯。
吃到一半的時候,林尋提前給司機打了個電話。
等送走這群戰損的鸚鵡小弟后,小石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三人上了車后,林霧打開了后面的空調,“說吧,那個人是誰啊?”
林肆靠著車窗,“就是隔壁班一個舔狗,他喜歡他們班那個團支書……”
說到這里他停住了。
林尋精準猜出來接下來沒說完的話,“那個團支書喜歡你,跟你表白了?”
“差不多吧。”林肆說,“就是給我送了幾封情書。”
林霧伸手摸了摸林尋的肚子,“你喜歡那個團支書嗎?”
林肆搖頭:“不喜歡。”
“不喜歡他怎么還找你打架啊?”林霧疑惑地問。
林尋拍開她的手,“你摸什么呢?”
林霧感慨了聲,“我就是好奇你這個肚子是什么做的,在家里吃了兩盤烤串,剛剛又吃了兩碗米飯,無底洞啊。”
林尋:“……”
林肆跟著伸手摸了一下林尋的肚子,“像是懷胎五月。”
“滾,有病吧。”
林尋再次拍開他的手。
林肆收回手,回答了林霧剛才那個問題,“他腦子有病唄,仗著自已學習好,老師喜歡,天天在班里作威作福。”
林霧回想了一下剛剛那個眼鏡男的眼神,像是斗雞場上的小公雞,看誰都帶著點仇恨,“確實是有病,看著就挺欠揍的。”
她以前上初中那會兒就碰到過這樣一個男生,還短暫地當了半學期同桌,被折磨了半個學期。
一般都得是父母寵愛,老師喜歡,學習還好。
但是性格過于自傲,自以為是。
林尋摸著肚子,“你們倆也有病。”
……
抵達皎月灣,進了門換過鞋后,剛進客廳,坐在沙發上的林川穹轉過頭看過來,“回來啦?”
“嗯吶。”
林尋靠著墻根站著。
林川穹挑起眉:“罰站呢?”
林尋:“……我吃多了,消消食。”
林川穹:“……哦。”
他又瞅了一眼林霧,清清嗓子,“回來啦?”
“嗯。”林霧低著頭,沒看他,徑直朝著樓梯走過去,“我困了,回去睡覺了。”
“……”
林川穹看著她的背影,越發覺得宋鷙此人陰險狡詐。
竟然憑空變出一個這么個兒子來勾搭他寶貝閨女的春心。
賤人宋鷙!!!
林川穹在心里把宋鷙罵了個狗血淋頭。
他瞟了一眼彎腰從果籃里拿橘子的林肆,沉吟幾秒,開口道:“小肆啊,爸爸問你一個事情。”
林肆往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一坐,剛準備剝橘子,想起沒洗手,又起身朝著洗手間走去,“問唄。”
林川穹始終沒說話。
直到林肆洗完手回來,他才坐過去,“你姐姐談戀愛了,你知道嗎?”
林肆剝橘子的動作頓了頓,“你神神秘秘的,就想問這個?”
“對啊。”林川穹嘖了一聲,“你就說,有沒有吧?”
“……”
林肆吃了一口橘子,沒吭聲。
林川穹曲起手指敲了敲沙發扶手,“我今天去你姐學校,撞了個正著。”
林肆這才開口,“那你既然已經知道了,還問我干什么?”
還真知道啊。
林川穹捂著裂成八瓣的小心臟,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高三上學期吧。”林肆不確定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