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么人?”
蘇白所化的“劍神”聞言,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仿佛穿越了萬古歲月的滄桑追憶。
他微微仰頭,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子里竹梢,望向了無盡遙遠的過去,他緩緩開口道:
“名號么……歲月太久,塵封的名諱早已被時光掩埋,不過,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有幸見識過吾之劍的人……”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絕對威嚴,“……他們,稱我為‘劍中之神’?!?/p>
“你可喚我——‘劍神’?!?/p>
話音未落,也不見蘇白有任何掐訣念咒的動作,他只是看似隨意地揮了揮手。
霎時間,異象陡生!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緊接著,以蘇白為中心,無數道細密、凝練、泛著純粹金色光芒的劍氣憑空而生!
這些劍氣并非雜亂無章,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游魚,又似忠誠的士兵,環繞著蘇白緩緩游弋、盤旋。
每一道劍氣都散發著極致鋒銳、無堅不摧的氣息,金光閃爍間,將整個翠竹小院映照得如同白晝,空氣中彌漫開令人皮膚刺痛的凌厲之意。
劍氣呼嘯,引動周嵐體內的金屬性靈力都隨之微微共鳴、震顫,仿佛朝拜著它們的君王。
這正是蘇白身負的【萬化劍道】劍道法則的能力之一。
“萬化”二字,意味著當蘇白的劍道法則提升到極致時,甚至能夠模擬、演化出世間任何一種已知或未知的劍道法則分支。
此刻,他為了最大限度地吸引周嵐,特意模擬演化出的,便是最契合她金屬性天靈根的——金屬性劍道法則!
在藍元界的認知中,劍道法則如同其他天地法則一般,存在著不同的走向與屬性。
大致可分為“屬性劍道法則”與“無屬性劍道法則”。
前者如五行劍道(金、木、水、火、土)、異屬性劍道(風、雷、冰、暗等),其威力與特性往往與修士的靈根屬性、功法乃至心性高度相關;后者則更為抽象玄奧,如殺戮劍道、毀滅劍道、守護劍道,乃至蘇白所追求的包容萬象的“萬化劍道”。
兩者并無絕對的高下之分,唯有是否契合修士自身。
像周嵐這般,身具純粹的金屬性天靈根,若能感悟并專精于一道金屬性劍道法則,無疑能將她天賦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事半功倍。
蘇白此刻模擬出的,正是這樣一種充滿極致鋒銳不朽特性的金屬性劍道法則氣息。
不僅如此,蘇白還悄然催動了【無垠道源】 精神法則,將周身模擬出的金屬性劍道法則氣息強化、放大,使其更加純粹、更加本源,仿佛直指大道核心。
這種經過“加工”的法則氣息,對于周嵐這等擁有相應靈根資質的修士而言,有著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周嵐不過筑基期修為,心神境界與蘇白相差何止云泥之別,哪里能抵擋得了這層層加碼、直指本心的“誘惑”?
果然,在蘇白刻意營造的氛圍與氣息沖擊下,周嵐只覺得呼吸一滯,心神完全被那漫天游弋的金色劍氣所奪。
她感受到的不再是令人恐懼的威壓,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向往。
那精純無比的金屬性法則氣息,便是她修行路上一直苦苦追尋的事物。
一股強烈的的沖動在她心中升起——想要靠近、感悟,想要追隨眼前這位神秘的存在,去探索此道劍道法則!
當然,這更多的是一種錯覺,是高位法則對低位修士天然產生的吸引。
以她筑基期的修為,連法則的門檻都尚未觸摸,更遑論真正去感悟法則。
但這種感覺,卻無比真實,深刻地影響著她此時的判斷。
“您……”周嵐的聲音不自覺地輕柔了許多,眼中的戒備雖未完全散去,但已摻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劍神前輩,恕晚輩冒昧,您……您如今是何等修為境界?”
蘇白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目光平靜無波。
他負手而立,周身劍氣依舊環繞,語氣平淡:
“修為?吾之修為,早已臻至此界所能容納之巔?!?/p>
此界之巔?!
周嵐嬌軀猛地一顫,美眸瞬間睜大!
化神巔峰!
整個大乾王朝,化神修士已是至強存在,而化神巔峰,更是屈指可數!
此段時間劍壓妖國的傳奇劍修“陸九”,據傳便是此等境界!
同樣是劍修......同樣是身份來歷不明......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竄入周嵐腦海,她失聲驚呼:“莫非……莫非前輩您就是那位陸九前輩?!”
蘇白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俯瞰歲月的淡然:
“陸九么……”
“聽聞過他的名號,劍道天賦尚可,算是個……不錯的后起之秀吧?!?/p>
后起之秀?!
周嵐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幾乎要停止思考。
那位據傳隱修了數千年,一出世便震動天下的陸九前輩,在此位“劍神”口中,竟然僅僅只是一個“后起之秀”?
那……這位自稱“劍神”的前輩,究竟存活了多少悠久的歲月?
他的實力,又該恐怖到何種地步?
與此同時,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周嵐心中滋生——若是我能拜入這位前輩門下,得其真傳,那么日后,我是否也能像那蘇白一般,憑手中之劍,快意恩仇,斬盡世間不平事?
而我的身后,亦將站著一位堪比甚至超越陸九的師尊,足以護我道途,讓我無后顧之憂?
巨大的機遇感讓她心跳加速,血液奔流。
她確實心動了,前所未有的心動。
不過她終究不是那種被機緣沖昏頭腦的稚嫩少女。
能在三十二歲修煉到筑基后期,并且凝聚出屬于自已的劍意,她的心性遠比同齡人成熟和謹慎。
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與紛亂的思緒,周嵐深吸一口氣,再次鄭重地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也不失分寸:
“劍神前輩厚愛,晚輩感激不盡!只是……拜師之事,關乎道途未來,干系重大,能否……能否容許晚輩仔細思量幾日?”
蘇白對此似乎并不意外,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可,良才難得,吾亦不愿強求。便予你三日時間斟酌?!?/p>
他話鋒微轉:“這個時代,或許早已無人記得吾之名號?!?/p>
“但此番我既已出山,不久之后,‘劍神’之名,以及吾所立‘劍閣’之名,必將再度響徹這藍元界的每一個角落?!?/p>
劍閣?
周嵐心中又是一動,默默記下了這個聽起來便覺不凡的名字。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話語中的信息,聯想到近期同樣“出山”的陸九,忍不住好奇地問道:“劍神前輩,晚輩斗膽一問,您與陸九前輩皆是隱居漫長歲月,卻在近段時間相繼現世,是否……這世間將有什么大事發生?”
蘇白信口胡謅道:
“大道輪轉,紀元更迭,或許,不過是因為……一場席卷諸天萬界的大爭之世,即將來臨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