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報考崗位的正是最先商定的物資保障組的組員。
此崗位要求飛升不超過三千五百年,
同時有物資經理工作經驗,
僅限元仙初期修為,
男性。
就差限定仙箓號了,差一位都不行。
不用說,一定是太白為他量身定做的蘿卜崗。
朝中有人就是好辦事啊!
咱也當了一把關系戶。
果不其然,其他崗位都是成百上千人報考,這個崗位卻只有倆人符合條件報名。
筆試全是原題,蘇元毫不客氣地拿了滿分,面試面對太白金星主考,對答如流,亦是滿分。
一切順利得仿佛天命所歸。
當晚,傳訊玉符再次震動,太白金星深夜召蘇元入府。
“老師突然傳訊,莫非是要提前商議招撫妖猴的細節?”
前往太白府邸的路上,蘇元一路打著腹稿,思考如何嶄露頭角。
可一進府門,迎面而來的壓抑氣氛便讓他心里“咯噔”一下。
太白金星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全然不見平日的和煦。
“哐當!”
不等蘇元開口,太白金星猛地將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他還猶不解氣,又將一旁的茶杯也掃落在地,勃然大怒:
蘇元心中一緊,自已這老恩師素來追求仙風道骨,風度翩翩,何曾如此失態。
難道真出了什么大事?
“文曲星君!欺我太甚!”
蘇元深知此刻絕非開口詢問的時機,連忙上前一步,躬身勸慰。
“恩師,息怒,息怒。莫傷了身體,我給您倒杯茶。”
蘇元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茶具,為太白斟了一杯好茶。
太白金星氣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指向桌案上一份玉簡:
“那文曲星君,為了力保他的門下弟子,竟仗著此次主持招考,擅自篡改了最終的評分細則!你自已看!”
蘇元順著指引看去——《擬公示名單》。
第一名:竇寅:筆試60,面試100,綜合評分90,總分86(進入考察)。
第二名:蘇元:筆試100,面試100,綜合評分20,總分52。
自已竟是第二名?這綜合評分從何而來?
太白金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著火氣解釋道。
“這‘綜合分’,是他們臨時新增的條款,美其名曰考察‘出身、血脈跟腳’!”
“那竇寅,其父母乃是昔年封神之戰中,游魂關的守將竇榮與徹地夫人。竇榮獲封北斗七星中的武曲星,他家便借此攀上了文曲星君的關系,兒子也順勢拜在了主管文事的文曲星君門下,真是…真是…”
蘇元一聽這話,再聯系太白金星方才的失態,心里頓時一片冰涼。
他瞬間明悟:
老師剛才的發怒,怕是只有兩分是真,丟了面子自然有點惱火,
剩下八分,多半是演給自已看的。
此刻詳細解釋緣由,是為了消除自已的怨懟,
而接下來,恐怕就是要給自已安排退路了。
果然,太白金星長嘆一聲,臉上盡是無奈與愧疚,從袖中摸出另一卷玉簡,攤在蘇元面前。
“小蘇,是為師對不住你,未能爭過那文曲。但你也放心,為師絕不會虧待你。”
他指著帛書上幾個職位,
“你看,天庭書閣的典籍監理、御馬監的料場督辦…雖是清閑了些,卻也安穩,你先挑一個,日后再做圖謀。”
蘇元目光掃過,那些無一不是管理材料、檔案的邊緣閑職,前途黯淡。
他沉默著,一股強烈的不甘涌上心頭。
一手好牌,竟就這般毀于一旦?
他同時亦生出幾分對太白金星的怨恨——人家文曲星君能為弟子做到如此地步,你為何就不能?
他抬起頭,卻見太白金星也是一臉苦澀,眼中盡是無力感。
蘇元猛然清醒,搖了搖頭,心中暗嘆。
是了,太白老師若真有那般權勢,又何必苦心孤詣來扶持自已這么一個毫無根腳的“野仙”?
思變?思退?
蘇元腦中急轉,卻陡然發現,自已早已被逼到懸崖邊上,無路可退!
他猛然想起,自已還欠著雷部那位老大哥一億多靈石呢,錢都花完了,若是無法下界做生意……
等等!雷部?
蘇元回憶起那份公文。
《關于天庭仙吏體制機制革新之若干措施(試行)》。
他無視那些冗長枯燥的條文,目光精準地鎖定在兩條之上:
(六十七)擬聘用人員名單需進行最少為期三日的公示,公示期間接受各方監督質詢。
(七十三)正處于紀律審查期間及審查影響期內的人員,不得參與任何考核與聘用。
蘇元抬頭,緊緊盯著太白金星,聲音沉靜。
“恩師,若弟子有辦法,您肯為此事,再動一動么?”
太白金星雖然精神一振,身體前傾,但是眼中仍有疑慮。
“什么辦法?”
蘇元知道他的擔憂,打包票道。
“絕對合規、合法,任誰也挑不出半點毛病的辦法!但我需要這個人的全部資料。”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名單第一行“竇寅”的名字上。
合規、合法兩個關鍵詞打消了太白的大半疑慮,他點點頭。
“這沒問題,依天律,參考者的基本信息本就可公開查詢。”
旋即,他白眉微蹙,敏銳地意識到了蘇元的意圖,
“你是想,在三日公示期內做文章?”
不愧是積年老文官,論咬文嚼字,引經據典,自已這恩師也是一把好手!
蘇元心中暗贊,點頭承認。
太白金星卻苦笑搖頭。
“唉,我第一時間就想到這個辦法了,但難就難在還需要啟動‘紀律審查’,那東西又豈是兒戲?莫說你,就是為師想去雷部,那也要看幾個天君的臉色。況且竇家也非毫無跟腳之輩,豈會輕易就范?”
“恩師放心,”
蘇元成竹在胸,
“弟子在雷部,恰好也有幾分人脈。您這邊只需咬死按規定進行三日公示,為我拖住時間即可。剩下的,交由弟子來操作。”
太白金星聽聞蘇元在雷部還有人脈,
第一次抬起頭,真正地平視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弟子,
他沉吟片刻,重重頷首。
“好!若真能挫一挫文曲的銳氣,莫說三天,便是十天,為師也有辦法替你周旋拖延!”
是夜,蘇元悄然來到黑市,對著斬仙飛刀行了三拜大禮。
“尊者,蘇元此行,特來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