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寒在開玩笑，確是如今實情。不少領導走到臺前直播帶貨，用職務拉流，以神秘為噱頭，吸引一大波吃瓜群眾圍觀，紛紛夸贊親民親和。然而，這何嘗不是一場作秀。
為了領導的一次直播，臺前幕后要動用多少人力，耗費多少資源。一切準備就緒后，領導上去吆喝兩聲，下播后新聞稿寫得天花亂墜，可實際效果又如何，或許把全部產品賣完，還不夠這一趟折騰的。
領導要的是名聲，群眾要的是回報，兩者的出發點壓根不在一個頻率上，又如何產生真正的經濟效益。有的為了漂亮的銷量，干部老板們自掏腰包在直播間搶購，前排捧場。吃瓜群眾新鮮勁過后，又去其他直播間看小姐姐跳舞。而產品，依舊是滯銷的產品。
喬巖最反感形式主義，與其一窩蜂趕新潮湊熱鬧，還不如少一些折騰。另外，他為人向來低調，從不愿意宣傳自己，政治目的除外。要干，就干點實實在在的事情。
喬巖直接把直播帶貨否掉，倒是對數據中心頗為感興趣。他不懂高端科技，但基礎知識還是略知一二。問道：“建設數據中心，需要什么條件？”
談及熟悉的領域，張寒侃侃而談道：“電，氣溫，地質因素等等，最主要的是電。諸多知名公司為什么選擇在貴陽建數據中心，那邊河流多，用水發電便宜啊。而且貴陽到處是大山，平均氣溫較低，地質結構穩定，不易發生地震災害。數據設備大多都放在天然溶洞里，本身氣溫低，又降低了能耗，成本下來了，效益自然就上來了。”
“再說張北，戈壁荒灘，風大氣溫低，可以大量安裝風力發電設施和光伏發電，同樣價格低廉。商人是趨利的，只要能降低成本，肯定會選擇最優方案。富士康為什么要搬遷到越南，因為那邊人工成本低啊。”
大山，氣溫，水電，喬巖仔細比對著雄關縣，仿佛都具備這些先決條件。云谷河上游有個大型水庫，總裝機容量有2.4萬千瓦時，年發電量可達到8000萬度。如果再擴容，完全可突破億萬度。不過，水庫的權屬是省一級，直接并網到國電，和雄關縣沒有半毛錢關系。要是爭取回來，光水電站收益也是一筆大收入。如果再對接高新產業，那效益豈不是翻番。
見喬巖不說話，張寒又道：“哥，你不是有興趣搞數據中心吧？”
喬巖回過神道：“怎么，不行嗎？”
張寒笑道：“當然行啊，有什么不行的。中國的網民越來越多，數據存儲的規模也越來越大，各大公司每年都在擴容。而且，有的地方政府為了數據安全，也開始建設自己的數據庫。這個項目是好的，但投入巨大。另外，全國各地看到這塊的商機，數據中心遍地開花，你可以先摸個底，南江省有幾個數據中心，如果趨于飽和，建議你慎重選擇。”
喬巖隨即道：“你有這方面的朋友嗎？”
“有啊，我就是干這個的，別的朋友沒有，玩數據的一大堆。怎么，介紹你認識一下？”
喬巖興趣愈發濃厚，認真地道：“這樣吧，過段時間你帶朋友來一趟雄關縣，實地考察一下。我不大懂，最好能幫我實測，看看那邊有沒有建設數據中心的可行性。”
張寒爽快地道：“行，等我忙完這陣子就過去。果然還得思想超前啊，我接觸了些領導，沒一個像你一樣對我們這行興趣濃厚的。”
喬巖已經進入某種狀態，興致勃勃道：“張寒，你給我買一些這方面的書籍，什么數據，區塊鏈，5G，AI智能什么的，今天就要，我要回去惡補一下。”
張寒笑著道：“行，真沒想到，咱倆有一天能聊到一塊，哈哈。”
轉眼間來到宋玉輝家，由于來之前通過電話，宋玉輝早早下樓迎接。看到喬巖提著大包小包，快步上前接過來埋怨道：“來就行了，每次都拿這么多，我這啥也不缺，太費勁了。”
喬巖微微一笑道：“知道你不缺，晚輩的一點心意。你喜歡的我買不起，只能買點煙酒茶了。”
宋玉輝看著身后的張寒，喬巖介紹道：“我妹夫，張寒。”
宋玉輝立馬上前握手，道：“早就聽喬巖說起過你，初次見面，快快快，上樓。中午不準走啊，我已經訂好飯了，每次來都放下東西就走，這次要走了，別怪我翻臉啊。”
不管其他家人認不認，宋玉輝是認準了喬巖。別的不說，艾琳即將離開，而他還能給舉辦一個別樣的婚禮，正式結婚，換做那個男人能做到，打心眼里敬佩他是個重情重義的真男人。
來到家里，宋玉輝把家里的稀奇古怪的好煙統統拿出來，喬巖好多都沒見過，他毫不避諱道：“我們家老爺子早就戒煙了，但每年都有人給送煙，反正他也不抽，我就都拿回來了。我也抽不完，走的時候拿上幾條。”
喬巖擺手道：“抽幾根就行了，那有連吃帶拿的。”
宋玉輝當真了，梗著脖子道：“喬巖，你是我親外甥，家里你看喜歡什么，除了你舅媽，隨便拿。”
喬巖和張寒哈哈大笑起來。這時，陳婉嫻提著水果進來了，同樣格外熱情打招呼，麻利地洗好水果端上來坐下道：“喬巖，聽說你高升了，當了縣委書記？”
喬巖謙虛地道：“剛剛上任不久，這不向你們報喜了，沒想到已經知道了。”
陳婉嫻頻頻點頭道：“這就對了，前陣子我和玉輝說，趁著老爺子還活著，適當的時候要拉一把。玉輝，你那個不著調的姐姐不管，你可不能不管啊。去和老爺子聊聊，合適了把喬巖調回京城，你爸要是不管，和你大哥說，他生意做得那么大，這點小事對他不難吧。”
宋玉輝大大咧咧地道：“這叫啥事，沒問題。喬巖，你說，想去哪個部門，我來操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