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漫進營房時,王勝正蹲在帳外給 “踏雪” 喂豆子。
肖常背著手站在他身后,看著遠處俘虜營里升起的炊煙:
“那三百俘虜女眷里,有三十多個是漢人,被搶去當老婆的。”
“明天讓她們辨認下,有家的送回去,沒家的…… 就在城里給她們找個營生。”
“好的都尉,不過我有個事情想都尉幫忙,”王勝回答。
“什么事?”
“這次戰斗我算立了大功吧,我想請都尉在司馬郎校尉那說說話,用這次的軍功贖個賤籍的罪臣之女。”
王勝滿臉期望的看著肖常答道。
“就是讓你做作出: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這首詩的女子?”
肖常有點玩味的笑著說。
王勝點點頭。
“我開始還只是以為一個和你同名的書生寫的詩呢,沒想到真是你寫的。”
“這詩寫得好,你不知道,就連司馬校尉都夸贊呢,你這事啊,就憑你這首詩,我就估計能成。”
“你吃完飯先去睡會吧,這事情我記住了。”
話沒說完就被帳內傳來的喝彩聲打斷,原來是伙房燉的羊肉湯好了,
劉凡正被一群士兵圍著,啞著嗓子教他們怎么用胡麻酒燉羊肉。
遠處傳來俘虜營里隱約的啜泣聲,混著軍營里的笑鬧,倒像是把白天的廝殺都泡在了羊肉湯里,暖乎乎的,帶著點說不清的滋味。
大伙吃完飯后就都回到帳篷營地睡下了,累了一晚上,不僅打了一仗,來回還趕路走了幾十里,實在是困了。
瞬間營帳內就鼾聲四起。
等大家睡醒時,天已經黑了。
“大家都洗把臉吃飯吧,都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打盆水照下看看還認識自已不”?
王勝先起床的,已經洗漱了一番,然后來到了王田營帳。
“能全須全尾的回來就不錯了。”
王田伸著懶腰。
在軍營的另一處肖常營帳內。
“都尉,”
一個士兵捧著新造的名冊上來,
“我部共戰死47人,重傷18人,輕傷264人,其中騎兵曲隊戰死十三位弟兄,”
“所有死亡士兵的撫恤慰問金都安排好了,還每人家里多給了兩石米,還有…… 還有王曲正偷偷塞的銀錠。”
肖常笑著搖頭:
“讓他塞,反正他那些寶貝夠塞到明年開春。”
“對了,把那一千五百多匹戰馬牽去馬場,挑出最好的五百匹咱們先留著給自已,要擴充騎兵,給新招募的騎兵當坐騎。”
這俘獲了這么多戰馬,留5百自已部屬,司馬校尉也不會有意見,畢竟還有一千匹給他另外做安排呢。
畢竟自已的騎兵隊在先,要擴充騎兵隊也是在他這里開始。
親兵剛要走,又被他叫住:“告訴伙房,今晚殺羊,燉羊肉湯,多加蘿卜。”
“等大家醒來了,讓咱們的弟兄吃一頓羊肉管夠的晚餐。”
這是物資極度匱乏的時代,想頓飽肉,普通百姓想都不用想,有的過年都不一定吃頓好的。
軍營里的士兵平常能吃干飯管飽就不錯了。
然后肖常伏案繼續寫昨晚的戰報和士兵的軍功匯總情況,待會他還得送去給校尉看。
此時營地外的帳篷很有人大聲宣講,
王勝跑出去一看,原來是那些被解救的漢人女子們正給士兵們縫補衣裳,其中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正給劉凡遞水囊,劉凡紅著臉接過來,喉嚨里的沙啞似乎都輕了些。
“喲,劉兄這是要走桃花運啊!”
王勝湊過去打趣,被劉凡一把推開。
婦人笑著說:“這位將軍說笑了,俺就是想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俺娘倆早就死在胡地了。”
王勝摸了摸孩子的頭,那孩子手里正攥著塊他昨天給的碎銀子,咯咯笑得開心。
熱辣的晚風在空中飄動,旗上的 “晉” 字在風里獵獵作響,像是在數著那些還沒說出口的故事。
夜里的軍營格外熱鬧,伙房飄出的羊肉湯香味能飄到城門口。
惹得不少百姓在軍營附近聞肉香味。
王勝抱著銀酒壺跟士兵們猜拳,輸了就往嘴里灌酒,引得眾人哄笑。
劉凡坐在角落里,小口喝著水,看著眼前的熱鬧,嘴角慢慢揚起。
打了勝仗,大家可高興了,第一次主動攻擊戰勝騎兵,自豪的很,且殺敵多的定能升官,殺敵軍功少的也有賞銀。
肖常站在帳外,聽著里面的喧嘩,抬頭望了望天上的月亮,雖然是初月,但覺得這月光,比任何時候都亮堂。
第二天,關于胡人騎兵撤退回部落的消息傳遍了全城。
百姓們不再擔驚受怕,集市上的生意也紅火起來。
晚上司馬朗的中軍大營所有的都尉和副都尉都參加議事。
關于這次軍功獎賞的頒布安排,以及女性戰俘和戰馬的安排。
值得一提的是,男性胡人俘虜早就在回城之前全部處決了,對他們可不能心慈手軟,放回去就等于放虎歸山,下次又可能再來掠奪。
亥時正,司馬郎召集眾人議事。
8個都尉都到齊了,
“人都到齊了,那我先安排防務。”
“這次胡羯族的這支部落被我們擊退。很是振奮人心,也極大的鼓舞了戰士們的士氣,對今后與胡人騎兵作戰起到了很好的激勵作用。”
“接下來,我們要加強城外的預防,斥候輪流值守幾條主要的胡人進出山坳,防止胡人反撲,近期估計是不會發生,但還是要做到以防萬一。”
“這個事情由副校尉陳功負責。”
陳功回復:“屬下領命”。
司馬朗看向在座的各位,然后面無表情的說道。
“接下來是論功行賞,作戰各部提交上來的戰斗詳情報告和論功行賞名單我都看過了。”
“就按照你們的意見辦,都尉以下的任職我這里任命登記就行;”
“肖常、趙堅、劉相等昨晚戰斗功績我已經寫好了奏報,送往洛陽,呈報給州刺史張傅大人。”
目前司州屬中央政權直屬。
但其他二十州很多已經被各地封王直接控制,這都是前任皇帝的政策導致,
地方郡守沒有軍事權,朝廷給封王極大的軍事力量全力。
“咱們司州屬于國境邊防地區,咱平陽郡更是胡人和匈奴都不遠,所以大家建功立業的機會也多,任務也重,這次沒有得到軍功的,希望下次多努力拼搏,拿到軍功。”
他抬頭看向王明、楊參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