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今安沒推蘇緬來。
沈子言和沐瑤發現堂屋有兩個位置沒人坐。
按湘南省農村習俗來講,那是一桌的上席。
湘南省辦酒沒人“搶菜”,打包都很少,要等最后幾個菜沒人動筷子才互相推讓,說你家有老人小孩打回去給她們吃。
趙鵬宇和章玉妮來感謝了下沈子言和沐瑤。
尹曉蘭打了菜回家。
等沈子言和沐瑤打飯菜回來,發現大門口已經有兩個碗了。
臥室。
醫生給蘇緬重新上好了儀器。
趙今安一直睡在一樓臥室。
沈子言和沐瑤看了眼,她們只吃了幾碗菜就回來了,沒打算再過去。
蘇緬依然睡的安詳。
趙今安坐床沿,低頭看蘇緬。
二人看了心里有點難受,出來在前坪透氣。
沈子言說:“如果10年前趙家村有這番景象,奶奶不要去馬路邊擺攤掙學費吧。”
沐瑤沒說話。
二人站在石頭護欄前,身后是沒貼瓷磚的二層小樓。
放眼望去,菜地和河岸邊全是果樹,
臻匯選完全能夠消化趙家村這些農產品,加上現在有了三家臻匯選,從水果到蔬菜全部能換錢了....
哪怕品質“外觀”差點,公司食堂那么多人,趙家村這點東西完全不夠。
趙家村誰家里有幾個冬瓜吃不完都可以換錢。
公司食堂師傅說別看這些蔬菜不好看,有蟲葉子,這些才是真正有機蔬菜。
而現在。
眼前有些稻田又種上了白蘿卜。
身后堂屋,趙今安家里也堆了一些白蘿卜。
“沐瑤。”
尹曉蘭在二樓走廊喊道。
沈子言和沐瑤轉身,看向二樓。
徐曼曼認識尹曉蘭,沈子言和沐瑤不認識,不知道尹曉蘭是什么人,應該說不知道在趙今安家里算扮演什么角色。
尹曉蘭一件褐色棉服一條牛仔褲,156個頭穿扮沒有沈子言和沐瑤那么時尚,她說:“你是回家還是在這里睡?”
趙國華說沈子言是臻然沈總,尹曉蘭知道沐瑤就是資星的。
來了是客。
尹曉蘭吃了幾碗菜回來在二樓收拾房間,鋪床。
“我回家,謝謝嫂子。”
沐瑤看眼手機,沐仁強和張慧開車來趙家村接人了,在村口沒開進來。
這不是機會了。
沈子言睡在這里也沒有什么機會。
寒風呼呼吹,吹起兩個女生長發。
在趙家村,蘇緬顯得格格不入,沈子言和沐瑤也顯得格格不入。
老實說陳清稚才是最“接地氣”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鞭炮一響散席,村里的男人又開始背八仙桌還回去。
“趙家村....挺好,安靜又熱鬧...挺有人情味的。”
沈子言雙手插兜說。
“我回家了,你回我家睡嗎?”沐瑤說。
沈子言看眼二樓,搖頭。
“那我走了。”
“好。”
沐瑤看眼臥室方向,低頭離開。
傍晚。
手機“叮”的一聲。
駱瑾芝:今安怎么樣?他什么時候回公司?
夜里。
章玉妮又來喊沈子言去吃飯,沈子言站在二樓走廊說中午吃飽了,肚子不餓。
她在201睡了一覺。
這是趙今安家,真正趙今安的家。
尹曉蘭端來飯菜,一樣夾點,叫沈子言吃點。
王金茹找了套新洗漱用品,奶奶問沈子言要烤火嗎?
陸玫筱打電話來問女兒睡在哪里。
夜里太冷,蘇緬沒出來了,趙今安也沒出來。
在二樓站了會,沈子言下樓了,穿過堂屋推門,靠著門框看趙今安,看了好一會說:“今安,你知道多長時間了嗎?”
沈子言的一舉一動,奶奶和嬸嬸都看著。
聽到說這樣的話,她們都站了過來。
沈子言說:“蘇緬不想看到你這樣。”
趙今安頭也沒抬說:“你閉嘴。”
“呵。”
沈子言靠著門框,想了會笑了一聲:“我知道說這些話討人嫌,我也沒立場,但這個壞人我來當了,你準備守多長時間?”
“蘇緬有醫生有護士,比你更會照顧。”
“我說了你閉嘴!”
趙今安嘶啞著大聲說道。
“你是醫生嗎?你這樣有什么用?”
沈子言明知道這樣得罪人,沒有一點好處,但還是說了出來,大概這也是陸玫筱說女兒不懂男人不懂談戀愛原因之一。
趙今安摸著蘇緬的手,低頭和氣道:“你們回去吧。”
“我知道。”
沈子言點頭,她知道趙今安這句“回去”是指回蘇城,指沐瑤回羊城或H國,而不是字面趕人離開趙家村。
而是離開郡沙。
“我知道,瑤瑤知道,駱總知道,俞菲知道....”
“今安,我媽都知道,我不要回郡沙,回來沒用,但我就是回來了,瑤瑤也回來了。”
沈子言慘笑道:“今安,你是逃避嗎?還是心里愧疚?”
“你現在這模樣,你不為關心你的人想想?”
“你看看你奶奶,你嬸嬸,你想想你的三個孩子。”
沒人打擾沈子言。
實際奶奶和王金茹都希望趙今安“走出來”,就連一旁的蘇墨都沒吱聲,半年了,真的足夠了,郭婉清都開始擔心趙今安了。
現在...
沈子言走過去看了會“熟睡”的蘇緬,伸手抬起趙今安下巴,搖頭說:“如果我是蘇緬,我不會想你現在這樣...”
“你不是。”
“是啊,我嫉妒。”
沈子言當著那么多人面說:“我喜歡你又能如何?”
“你不騙我身子,不騙我錢,你以前倒是騙啊,我連罵你騙我感情都沒有借口。”
“....”
趙國華摸了摸口袋,走到前坪抽煙,沈總果然名不虛傳。
王金茹:....
這真是個虎妞!
趙今安摸著蘇緬的手,看蘇緬眼皮說:“大小姐,你這樣都不醒來嗎?有人在你床前挑釁,你的大小姐脾氣呢?”
蘇墨:.....
還可以這樣?
“....”
沈子言不會了,自已成了棋子?
她生氣了,內心太受傷,注視著蘇緬,不會真的這個時候氣醒吧?
可惜沒有,蘇緬沒點反應。
趙今安就像沒了骨頭,伏趴臉貼住蘇緬手心,磨蹭。
沈子言看了會,抬手一巴掌拍趙今安耳朵:“懦夫,你就這樣變成一灘爛泥!”
趙今安也沒點反應,嗅著蘇緬手心。
閉著眼,拿蘇緬的手摸自已臉頰,奶奶嘆了口氣,段秋萍改嫁那段時間,孫子都那么堅強,沒事人一樣背書包上學。
“你們都會走的,大小姐不會...”
“今安,你說什么?”
沈子言沒聽明白,趙今安說了句沒人能聽懂的話。
“只有我的大小姐不會,她說我不喜歡的人,她也不喜歡,她連段秋萍都不喜歡...”
“段秋萍、沐瑤、陳清稚...只有我的大小姐不會走...”
趙今安喉嚨嘶啞,嗅著蘇緬手心。
說了什么話,沈子言站身旁都沒聽太清楚,只低頭看著趙今安。
沈子言遲遲不語。
是的,她嫉妒蘇緬,愿意把自已換成蘇緬。
過了許久。
沈子言深吸一口氣:“今安,夢總要醒的,你沉浸自已精神世界時間太長了,你打算蘇緬不醒就一輩子待在趙家村嗎?”
這句話奶奶和王金茹都想說了,她們看著沈子言。
“你還有三個孩子,知諾開始長牙齒了...”
沈子言低沉道:“你有公司,公司那么多人跟著你吃飯....”
“你是郡沙趙總,她們領著工資拿五險一金,你曾經說臻然的業務員都要繳納五險一金...你說這是他們以后老了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