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這時手機響了,帶隊的警察接起電話,低頭捧著手機應了幾聲。
“好,好,知道了。”
掛掉電話,他對身旁的人小聲道:“先把手銬解了。”
“王隊,那么多人看著,影響不好吧。”
一個人拿著手銬鑰匙提醒道。
“郴城,劉廳直接打我電話,是命令,不是商量,劉廳說接到省會郡沙公安廳的電話,你說這手銬解不解?”
“省公安廳!?來頭那么大!?”
幾個人看著坐車里的沐瑤,試問什么案子能捅到省公安廳?
動作還那么迅速!
他們接到電話就出警,人才帶下樓,郴城市里的電話就來了。
關鍵是,沒問緣由,只說解開手銬。
一環一環沒人擔心被人(競爭對手)抓住手柄。
太不科學了。
“那...人還要帶回去嗎?”
“肯定帶走!”
王隊看看周圍圍觀人群,解手銬還說的過去,這能直接放人?
電話里也沒直接說“放人”啊!
“快走。”
幾人一把拉開張慧,跳上車才解開沐瑤手銬。
這才是聰明做法,少了輿情壓力。
上面交代的事,也辦了。
車上。
沐瑤低頭看著自已“解放”的雙手,慘容和對面二人笑道:“警察,我是今安的女朋友。”
“....”
二人看看沐瑤,看了會轉頭看向車窗外。
你要不要去精神病院看看?
他們真不敢相信這么一個面容乖巧的女生會拿刀捅人,聽聽說的話,明顯精神不正常。
“我們也跟過去看看。”
歐強幾人拿出車鑰匙,跟著去派出所。
俞菲和艾萌萌走來,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張慧說:“阿姨,你先冷靜下來,這件事你要自已先理智下來。”
“首先去醫院,看江萍具體情況,是死是活。”
“是活,好說,你首先要取得江萍的諒解書,切忌不是去吵架。”
“如果江萍死了呢?”
沐仁強也被帶走了,張蕓茜扶著張慧焦急問道。
發生這種事,當事人一時間腦子只一團漿糊,沒有獨立思考。
“如果沒救回來。”
俞菲琢磨了會說:“想辦法取得她家親屬的諒解書,然后是賠償。”
“就像交通事故?”
張蕓茜問了句。
俞菲看著警察離開方向:“有了諒解書才好說,如果她們揪著不放...”
“對,對,賠償,賠錢!”
張慧像是抓住一根稻草,錢,沐瑤和張蕓茜不缺,心想只要當事人不追究,拿了錢當事人不起訴,別人能說什么?
其他的才好操作。
張蕓茜拉著張慧開車急急忙忙往醫院趕。
“俞菲,今安來了嗎?”
艾萌萌感覺像是虛脫了,沐瑤這樣的女生會拿水果刀捅人,這是艾萌萌和俞菲都沒想到的,太極端了。
“媽,我在龍鳳呈祥小區。”
俞菲撥通劉文晶電話,她家小區就在隔壁,電話那頭劉文晶著急問道:“小菲,聽說,聽說沐仁強...”
“嗯,你也聽說了?是瑤瑤,剛被帶走。”
資星太小了。
1個小時后。
資星一中的老師都聽說了,對沐瑤因為父母要離婚拿刀捅人表示不能理解,才23歲,那么好年紀,人生才剛剛開始。
209班7個同學守在派出所門口。
“程老師,程老師...”
程子蓮開車來了。
沒一會曾經的班主任王老師也來了。
從學校到派出所只有5百米距離,郴城下面的一個縣級市,一所高中能考上中南985大學,這樣的學生不會太多。
不能和郡沙四大名校相比。
清北這兩所頂級學府,資星一中好些年都考不上一個。
考上一個,也是藝術類考生。
“有什么消息?”
王老師下車關心問道:“捅的那個人現在什么情況?”
“王老師,我們也不知道,不準進去看。”
班長歐強答道:“醫院那邊,沐瑤的媽媽去了,也沒有消息傳來。”
“能拿到諒解書就好說。”
王老師掏煙隨口說道,臉上露出一臉惋惜:“歐強,你是在郴城的稅務局?”
“是的,王老師,大學畢業走運一次考公上岸。”
“哎,你復旦,沐瑤,俞菲中南,就你們那一屆考得最好,現在學習底子稍微好點的,都被郴城一中,二中招走了。”
人不能進去探望,王老師有些感慨,在外面和多年沒見面的學生聊天。
大概當老師的,都會有點這樣的心理。
看見自已曾經帶的學生出人頭地,會有一種成就感。
路上遇見會想多聊會天。
“王老師,抽我的,煙不好,金白沙,呵呵。”
“聽說你小子開了個批發部?”
“呵呵,賺點小錢。”
“還小錢,賺的比我多,當老板了,這樣還抽金白沙。”
王老師接了香煙,看著派出所,他一是來打探下真實消息,在辦公室道聽途說坐不住,二是來見見自已的學生聊會天。
“俞菲,今安沒來?”
程子蓮走近俞菲小聲問道。
王老師抻起耳朵,要說自已帶的學生,誰最有出息,還是那個考上211師大的趙今安。
“來了。”
俞菲看眼手機,大學班級群依然安靜,說明沒人知道。
也許徐曼曼、沈子言、姚莘都不知道,她們406沐瑤現在在派出所。
搞不好會轉移看守所。
王老師抽著煙,嘆息一聲:“哎,如果不能取得諒解書,持刀入室行兇,是故意殺人罪,法定刑期10年以上有期徒刑。”
“直至死刑...”
“只等醫院那邊,看人是活是死。”
不要王老師說,俞菲和歐強他們早手機搜索了,沐瑤主觀惡性與動機太明顯,沒有“失手”不小心這一說法。
人證,物證,現場一目了然,連“馬虎眼”都沒法打。
現在,關鍵的問題是,取得諒解書也不能改變案件的基本性質和嚴重性。
取得被害人(或被害人近親屬)的諒解,只是法定可以從寬處罰的條件,作用體現在“量刑”階段,而不是“定罪”階段。
量刑和定罪是兩個概念。
核心原則:故意殺人罪的量刑起點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
取得諒解并不能將刑罰降低到十年以下。
除非案件本身被認定為“情節較輕。”
派出所門口。
王老師和幾個男生找個地坐下抽煙,程子蓮和俞菲幾個女生東一句西一句聊天。
她們在等兩件事:
1,趙今安來了嗎?
2,醫院的消息,江萍是死是活。
俞菲焦急一個一個電話打給張慧,江萍還在搶救室。
幾棵參天大樹,知鳥“吱吱吱”叫個不停。
陽光透過樹葉,衍射地面斑駁光影,風一吹,樹葉“沙沙沙”作響。
光影也隨風波動。
艾萌萌抬頭,說:“仿佛又回到了高中,在教室上課。”
“嘀,嘀——”
這時三臺掛湘L牌照大奔緩緩駛來,是資星水廠牌照的車。
“今安來了!”
俞菲和艾萌萌同時起身,從臺階下來站路旁。
趙今安坐高鐵來的,一起來的還有集團公司法務部的人。
“趙總,量刑是一個綜合考量過程,涉及犯罪動機,是預謀已久還是激情犯罪?犯罪手段,是否特別殘忍,比如是多次捅刺,折磨,還是就一刀。”
“還有被告人是否有前科?是否是累犯?”
“是否有自首...等等。”
連同一起下車的有單偉,李新拉開車門。
法務部的人在一旁小聲給趙今安普法,表示這案子有很大轉圜余地。
三臺車,從車上下來有10多個人。
公司法務部的人一個個提著黑色公文包。
有的戴眼鏡,有的沒戴眼鏡,個個白襯衫黑西褲工作裝。
“趙總!”
總裁辦,俞菲和艾萌萌早過來了,她們認識公司法務部的人。
“...”
程子蓮、王老師、歐強、田宇浩一行人沒靠近,站一旁靜靜看著趙今安出行排場。
準確來說,郡沙趙總出行的排場。
其實沒排場,除了公司法務部的人,只是正常出行。
歐強體會到了自已和趙今安的差距。
“哐,哐...!”
兩臺大奔分別推上車門,趙今安轉身側坐皮鞋一腳抵地,白襯衫,短碎發,微笑看向程子蓮:“程老師,王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