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梨漏算了周辭衍有兒子手機密碼,致使變故提前發生了。
答應了周慕樾,要再給他燉湯,她周五下課后特意去了一趟家附近的超市。
當她從超市出來,看到路邊停著的那輛車子里,后座坐著的人是周辭衍時,喬梨的第一反應是無視。
周辭衍的秘書快步來到了她面前,客套道,“喬小姐你好,我是周辭衍先生的秘書,我們家老板有話想和你聊聊。”
腳步頓住,喬梨看了看面前西裝筆挺的精英秘書,目光移到他身后的那輛車里。
對上周辭衍已經轉頭看向她的目光,她的眉心不由得擰了擰。
超市附近最近的咖啡廳。
喬梨和周辭衍面對面坐在隱蔽的角落。
她隨便點了杯飲料,一言不發,等待對面男人開口說明來意。
周辭衍漆黑深邃的視線,幽幽掠過她放在地上的購物袋,里面裝了很多生活物品,還有一些食物和菜。
他沉聲道:“喬小姐,聽說你是周琰津的女兒。”
在靳明霽、周琰津和陸敬曜三方勢力的層層隱瞞下,剛得知喬梨存在的周辭衍,派出去的人并沒有查到喬梨生母的信息。
望著面前這張與自己兒子格外相似的臉,周辭衍神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喬梨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迎上周辭衍打量的目光,她開口說道,“周先生可以直接說明來意。”
她的語氣很冷,看向他的目光也絕對算不上溫和。
周辭衍聞言神色同樣冷了下來。
他直白說道:“我希望喬小姐以后不要去打擾我兒子。”
“小樾需要一個安靜平和的生活環境,你的出現已經影響了他的心情,這并不利于他的身體恢復。”
之前把周慕樾單獨送來京市,周辭衍本身就對兒子有很深的愧疚。
后來又因為意外昏迷了那么長一段時間,留他一個人在京市,沒有來看他,他如今對周慕樾的愧疚感已經達到了頂峰。
派出去的人,查不到喬梨在西北邊城的具體信息。
周辭衍對此心里并沒有任何的寬松,反而更加覺得喬梨這人更不可測。
她接近周慕樾,在他看來就是別有所圖。
周辭衍語氣冰冷道:“我不管你是別有所歸,還是真的因為堂兄妹之間的血脈牽引,我都希望你遠離小樾的生活,以后都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聽著親生父親對自己的排斥,喬梨心里并沒有任何的酸澀和難過。
從始至終,她就沒有對這個親生父親抱過什么期待,自然也就不會有失望的情緒產生。
喬梨勾唇挑釁道:“憑什么呢?”
憑什么他說不讓她見,她就不去見?
望向周辭衍的眼睛里滿是諷刺,她聲音里也多了些克制的怒意,“你若是真的這么在意他,為什么把人一個人丟到京市來?”
真這么在意這個孩子,怎么不陪著他住在醫院?
每天派保鏢守著就能彌補父親的缺職?
周辭衍對她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想呵斥她,又總感覺冥冥之中有什么無形的東西,在牽絆他的心臟,讓他說不出太重的話。
他在心里想,肯定是周慕樾一直在他面前說妹妹長妹妹短,影響了他的情緒。
“那你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和我說這些話?”
“喬梨,不管你是不是周琰津的女兒,在周家都是得不到身份承認的外人。”
周辭衍輕聲警告她道:“就算你是他女兒,周琰津這么多年在周家都無所建樹,你以為就憑你能從周家拿走什么?”
當時周琰津被周家人認回去,周辭衍并不承認這個私生子弟弟。
父親一意孤行,奶奶又太喜歡多子多孫,周家人都支持周琰津回歸周家,寫入族譜。
當時,周辭衍也不過剛成年不久,勢單力薄,根本無法與周家權勢和股份都掌控在手里的父親相比,只能忍氣吞聲先應下這件事。
后來羽翼漸豐,他手段利落狠絕,直接把老太太安置在周家老宅。
不許她再介入到周家決策中來。
至于那位多情多子的父親,則是被周辭衍送到了國外養身體。
除了他,沒有其他人知道周父在哪里。
周家徹底掌控在周辭衍手里那天,他也沒有趕走周琰津。
而是利用他的本事,把他下派到分公司,從基層做起,不斷給他打工賺錢。
本質上來看,喬梨對情感的淡漠和冷情,是遺傳了周辭衍這個親生父親。
只不過他們兩個人對此都無所察覺。
周辭衍這句話也是在提醒她,周家真正擁有話語權的人,是他,而非她那個私生子父親。
卻不知,周琰津日子過得越難,喬梨的心里越痛快。
她雙手交叉在前,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周辭衍,這個光看臉都能一輩子富貴不愁的男人,即便到了如今這個年紀,依舊很好看。
但是,喬梨還是看不出來這個男人有什么亮點,能夠吸引自己母親。
喜歡他這張臉?
不可能。
她知道媽媽不是一個注重外表的人。
那是金錢?
也不對。
若是真的看中金錢,她和媽媽小時候的日子,就不會過得那么貧瘠了。
畢竟她媽媽的美貌在周辭衍面前,依舊美得很突出,真想找個有錢的人過富貴日子并不難。
一個是知道對面的人是自己親生父親,但沒有給他好臉色。
另一個是不知道對面女孩是自己女兒,同樣沒有給她好臉色。
兩個人抿唇對視的模樣,落在其他人眼里是如此相似,任誰都不會懷疑,兩人除了父女之外的關系。
咖啡廳服務員送飲品過來時,笑著道,“先生,女士,這是你們點的咖啡。”
見周辭衍氣質不俗,手表是價值百萬的名品,服務員試圖在他面前刷個好印象。
他笑著夸贊道:“先生,這位是您女兒吧?氣質真好,與您真像啊。”
喬梨蹙眉否認道:“他不是我爸。”
周辭衍皺眉:“她不是我女兒。”
服務員看了看兩人的臉色,還有生氣眉心攏緊時的微表情,訕訕一笑。
人也不敢多言,把飲品放下就趕緊離開了。
這個小角落又恢復了寂靜。
就在這時,周辭衍對手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看到來電,他眉心驟然舒展。
他嚴肅的表情變得溫柔,語氣也有了一個大轉變。
“乖女兒,怎么這時候給爸爸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