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夜空,瞬間打破了帳內令人窒息的氛圍,使得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
使者聽到李淵發問,急忙抬起頭來,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然后迅速從袖子里掏出一塊金光閃閃的帛布。
一旁的親兵見此情形,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塊金帛,并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問題之后才恭敬地呈遞給李淵。
使者看到金帛已經交到李淵手中,連忙開口說道:“這是我家家主命在下帶來獻給大將軍的。我們衛家愿意將河東地區所有的土地、人口全部獻出來,另外還會奉上兩億錢犒賞大軍。只希望大將軍能夠高抬貴手,網開一面,答應衛氏提出的部分條件。如此一來,這河東之地便盡歸大將軍所有了!衛家也愿意為大將軍效命!”
說這番話時,使者的臉上始終掛著諂媚的笑容,語氣也是異常誠懇。
不過,李淵對于使者所說的這些話根本不為所動。
因為在他看來,只要自己揮軍攻打下去,河東遲早都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所以,他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手中的金帛,上面所書寫的正是衛家家主開出的條件。
當李淵看清那些條件之后,忍不住冷笑出聲。
只見他怒目圓睜,眼中閃爍著濃濃的殺機,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使者,咬牙切齒地罵道:“好一個衛氏,竟然有如此大的胃口,想要謀取鹽池一半的開采權!也不怕被這巨大的利益撐破肚皮嗎?”
只見那使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緩聲道:“這小小的鹽池,豈能與天下相提并論呢?衛氏一族愿意效忠于大將軍您啊,定當竭盡全力協助大將軍穩坐河東之地。與此相較而言,這微不足道的鹽池實在是不值一提呀,相信以大將軍您如此寬廣的胸懷和深遠的謀略,心里自然有著清晰的權衡!”
說罷,使者面帶自信之色,目光直直地凝視著李淵,言辭懇切無比,似乎只要李淵一點頭應允,這河東之地便會即刻歸入李淵囊中一般。
然而,李淵卻不為所動,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神色冷淡地道:“我早已言明,屠了衛氏,這些東西最終也都會歸我所有,那我又何必與你平分共享呢!”
話音落下,李淵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毫無波瀾地盯著使者,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聽到這話,使者臉色瞬間一僵,顯然未曾料到李淵竟會如此回應。
不過,他也不是嚇大的,稍作遲疑后便迅速恢復了鎮定。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大將軍昨日親率大軍攻城,想必對我衛氏的實力也有所了解吧?如今這安邑城中,我衛家的私兵部曲足有兩萬之眾,而依附于我們的莊客更是多達數萬人。且不提能否擊退大將軍您的雄師,但若只是堅守城池半年之久,應當還是不在話下的。可是,敢問大將軍您能夠在此僵持半年時間嗎?”
語畢,使者雙手抱拳向李淵行了一禮,盡管其面容看上去依舊恭謹有加,但話語之中已然透露出一絲隱隱的威脅意味。
“大將軍,接納我衛氏!這樣做于您而言,只會帶來無盡的益處,絕無絲毫弊端可言。要知道,我衛氏乃是名副其實的豪富之門,憑借著掌控鹽池之便,得以廣泛開展商業活動,足跡遍及天下各個角落。無論是關中地區、關西之地,亦或是關東地域,甚至連蜀中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衛氏的深深印記。對于各地的山川地形以及軍事布防情況,我們可謂是了然于心。
現今漢室已然衰落不堪,盡管那張角等亂黨余孽已被成功鎮壓下去,但漢室走向衰敗之勢卻已經無法避免。此時此刻,關中仍有多達十余萬的叛軍在此盤踞,朝廷對此束手無策,難以將其徹底剿滅。然而,大將軍您手中掌握著數十萬雄師勁旅,麾下將士們個個都是身經百戰、英勇無畏之人,裝備精良、盔甲堅固、兵器銳利。如此強大的實力,未嘗不可以河東作為進軍關中的重要跳板,進而長驅直入,一舉攻克關中!”
這位使者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講述著其中利害關系,言辭懇切而激昂。
他的話語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在眾人耳畔回響,使得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不由自主地發生了變化。
特別是當聽到最后那句“挺進關中”時,眾人心中皆是一驚。
因為這句話意味著讓大將軍直接入主長安城,這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畢竟,長安乃是天子居住之所,地位尊崇無比。
雖說此前他們也曾成功奪取過洛陽城,但最終還是不幸丟失了。
所以說,如果此時能夠順利拿下長安,大將軍便可裂土封王,名正言順啊。
就在這一剎那間,仿佛時間都凝固了一般,在場眾人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那位氣宇軒昂的大將軍身上。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屏氣凝神,急切地想要看看這位手握重兵、威震四方的大將軍將會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究竟會做出怎樣的決策來決定大家的命運走向。
而另一邊,鐘繇在聽完衛氏之人所陳述的理由之后,臉色瞬間變得僵硬無比,就好像被寒霜打過的茄子一樣。
的確如對方所言,如今的關中地區正處于極度脆弱和空虛的狀態。
如果能夠一舉擊潰涼州叛軍以及皇甫嵩麾下那區區三四萬的漢軍,那么李淵完全有可能順勢占據這片富饒廣袤的土地,進而稱霸一方。
更何況,關中之地與晉地緊密相連,如果能成功掌控此地,說不定真能重現當年強大秦國那般的輝煌霸業呢!
想到這里,鐘繇的內心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憂慮之情。
畢竟,盡管鐘繇此刻身不由己地為李淵效力,但在他心底深處,始終還是向著大漢王朝的。
對于李淵這種妄圖割據稱雄的行徑,他從心底里感到不恥和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