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畝地的收成頂多也就兩三百錢,還要繳納各種賦稅,一年到頭下來,真正能剩下的錢可謂是少之又少。
之前好不容易搶到的那點銅錢,也都在安家落戶之后,全部用于購置家業(yè)了。
可以說,這些錢幾乎都被大將軍給賺走了,他們自已則只能靠著那點微薄的糧食艱難度日。
體驗過那種大手大腳花錢的日子,這些府兵們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繼續(xù)過那種苦日子呢?
俗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這幾乎就是絕大多數(shù)府兵們的真實想法。
他們所擁有的土地都是固定的,既不能進行買賣,也無法進行交易。
僅僅依靠那區(qū)區(qū)百畝的土地,顯然是無法滿足這些府兵們?nèi)找媾蛎浀挠臀缚诘摹?/p>
“今早,鐘白臉的親衛(wèi)前來傳達命令,要我收攏大軍返回營地。”
說到這,王校尉不禁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
“呵呵呵呵!”
他冷笑著說道。
“哪有洗城洗到一半就半途而廢的道理呢?如果不讓手下的兄弟們得到滿足,到時候他們鬧起事來,誰來承擔這個責任呢?這簡直就是把戰(zhàn)爭當成兒戲!”
對于鐘明的這道命令,王校尉顯然是嗤之以鼻,根本就不把它當回事兒。
一旁的張校尉也隨聲附和道:“是啊,我們這位左將軍啊,根本就不是個帶兵的材料,整天就知道胡思亂想,異想天開!”
“嘿嘿,所以呢,我直接就把傳令兵給打發(fā)走了,然后隨便派了一些人去糊弄他一下就行了!”
王校尉得意地嘿嘿一笑,似乎對自已的這個決定頗為滿意。
燭火搖曳,將他的面龐映照得一片通紅,仿佛被火烤過一般。
究竟是因為喝醉了酒,還是因為室內(nèi)的溫度過高呢?
無人能知。
“嘿嘿,王兄高!”
張校尉滿臉笑容,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對坐在身旁的王兄贊不絕口。
大堂之內(nèi),軍將們開懷暢飲,氣氛異常熱烈。
他們推杯換盞,高聲談笑,好不熱鬧。
而在高府內(nèi),府兵們則顯得有些疲憊不堪。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走廊上,呼呼大睡,鼾聲此起彼伏。
這些府兵們忙碌了一整晚,此刻終于能夠稍稍歇息一下,享受片刻的寧靜。
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此輕松。
仍有一些人堅守崗位,在府內(nèi)巡邏。
畢竟,這里居住的都是府兵中的中高層將領(lǐng),他們對于自身的安危自然格外關(guān)注。
真定城雖然已經(jīng)被攻下,但城內(nèi)肯定還殘留著一些余孽。
洗城行動雖然暫時停止,但這并不意味著就此結(jié)束。
通常情況下,洗城會持續(xù)三到十日,再結(jié)合鐘明之前下達的命令,一般都是十日。
在這十日之內(nèi),真定城內(nèi)的一切都將任由大軍擺布。
這也是府兵們對鐘明的命令置若罔聞的原因所在。
整座高府,除了大堂內(nèi)喧鬧異常外,其他地方都靜謐無聲,宛如沉睡的巨獸。
這份寧靜并未持續(xù)太久,突然間,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退開!”
伴隨著這聲怒喝,如同雷霆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幾名親衛(wèi)如狼似虎地直接沖向門口,毫不留情地將那些擋在門前的府兵狠狠地推開。
“敢攔住左將軍的去路,莫非是想要造反不成?”
親衛(wèi)們氣勢洶洶地大聲叫嚷著,聲音震耳欲聾,讓人不禁心生畏懼。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原本還準備阻攔的府兵們瞬間遲疑了下來。
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當他們看到親衛(wèi)身后那被一大群親衛(wèi)嚴密護持著的鐘明時,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
鐘明身上那套精良而鮮艷的甲胄,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他的身份和地位。
府兵們見狀,紛紛單膝跪地,低下頭去,齊聲高呼:“參見左將軍!”
鐘明緩緩走上前來,他的步伐穩(wěn)健而有力,每一步都似乎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高府之上,眼神冷漠而犀利。
“王軍和張極他們幾個,應(yīng)該都在里面吧?”
鐘明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但其中卻透露出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這句話看似是一個疑問,但實際上卻是一種肯定。
府兵們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回答道:“是!”
他們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對鐘明此時的狀態(tài)感到恐懼。
此時的鐘明,確實有些駭人。
他堂堂左將軍,身邊的護衛(wèi)不下萬人,本應(yīng)是威風凜凜、氣宇軒昂。
此刻的他卻渾身沾滿了大片的血跡。
他的臉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使得他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顯猙獰可怖。
更讓人膽寒的是,鐘明手中還緊握著那把染血的刀,刀身閃爍著寒光,仿佛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盡管鐘明身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但他那副模樣,還是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絕對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只見他一臉陰沉,雙眼微瞇,透露出一股冷冽的氣息。
“哼!”
鐘明突然發(fā)出一聲重重的冷哼,這聲音在寂靜的高府中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他毫不遲疑地邁步朝著高府內(nèi)走去,每一步都顯得堅定而有力。
而在高府內(nèi),一些府兵早在看到左將軍到來后,便急匆匆地前去通知他們各自的將領(lǐng)。
這些府兵深知鐘明的威名,不敢有絲毫怠慢。
不一會兒,大堂之內(nèi)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七八個府兵快步如飛地沖入堂內(nèi),他們徑直走到各自將領(lǐng)的身邊,然后俯下身去,在將領(lǐng)們的耳邊低聲耳語起來。
原本還在大堂內(nèi)悠閑喝酒的幾人,聽到府兵的稟報后,面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們手中的酒杯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在半空中,酒也仿佛失去了原有的醇香,變得索然無味。
“你說什么?鐘明那小白臉來了!”
王校尉猛地站起身來,他的聲音因為震驚而略微有些發(fā)顫。
他一把抓住通信之人的衣領(lǐng),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問道。